第七百二十三章 满身疮痍奔赴
油尾气、廉价香水、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欲望和金钱的腐甜气味。

    当那座混乱、喧嚣、充满了欲望和罪恶的港口城市出现在视线里时,苏晨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里和南城很象。

    一样的高楼林立。一样的纸醉金迷。也一样的,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隐藏着无尽的肮脏和腐烂。

    唯一不同的是,南城的烂,烂在骨子里,用体制和秩序的外衣精心包裹着。

    而西哈努克港的烂,是明目张胆的、赤裸裸的、几乎带着某种眩耀意味的——烂给你看。

    苏晨在一个最便宜也最混乱的贫民窟里,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

    走进旅馆大门的时候,他的右腿终于不听使唤地打了个趔趄。

    不是很明显——他用左手在门框上极快地撑了一下,快到旁边没有任何人能注意到。但他自己知道,那条腿里面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妙了。走私客扎给他的那一枪贯穿了大腿肌肉群,子弹穿过的甬道在丛林的泥水和汗液浸泡下已经严重感染。他甚至不需要低头去看,光凭腿部传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带着灼烧感的钝痛,就知道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正在加速坏死。

    如果在七十二小时之内不进行专业的清创和抗生素治疔,他会失去这条腿。

    如果在九十六小时之内还没有——他会死于败血症。

    超频大脑用冰冷的算力给出了这个判断,就象播报天气预报一样平淡。

    但苏晨没有去找医生的打算。

    不是不想。是不能。

    方块A的触手遍布整个东南亚。西哈努克港是他们的腹地。任何一家医院、任何一个诊所,都可能是对方的眼线。一个右腿中枪的亚洲男人走进急诊室?他连坐上手术台都不可能就会被人摁住脑袋。

    旅馆的老板是一个瘦得象猴子一样的中年高棉男人。他看着苏晨这个沉默寡言、走路姿势微微发僵的外国面孔,小眼睛里精光一闪,在警剔和贪婪之间快速做出了选择。

    贪婪赢了。

    在这种地方,贪婪永远会赢。

    苏晨没有理会他那些试探性的套话。

    他扔下几张美金,拿了钥匙,走进了那间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不停漏水的水龙头的狭小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迷彩服的裤腿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

    他闭上眼睛,给了自己三十秒钟。

    只有三十秒。

    用来喘气,用来感受疼痛,用来让那些在超频状态下被强行压制的生理反应——恶心、眩晕、四肢发麻、濒临失去意识的黑暗——短暂地释放一下。

    三十秒后,他重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