狞的旧刀疤,从左边眉角一直斜劈到下颌,生生将五官割裂。他左眼的瞳色明显比右眼浅上一层灰白——那是丛林紫外线灼伤导致白内障的早期特征。他嘴里歪叼着一根没有过滤嘴的劣质卷烟,长长的一截烟灰摇摇欲坠也没弹,那只仅存的完好独眼,像打量一具即将被端上餐桌的死尸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晨。
“你他妈的……是直接从雷区里面走出来的?”络腮胡用憋脚的英语问了一句,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显然,他们在这里蹲守了不知道多久,从没见过有人能全须全尾地从那个死人堆里钻出来。
苏晨没有回答。
那张瘦骨嶙峋、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情绪波动。
此刻,他的超频大脑正在疯狂透支着最后一丝精神力,多线程同步处理着最致命的信息:
第一,扫描三人的持枪姿态、肌肉紧绷程度和射击习惯,查找破绽;
第二,计算从自己当前所站的位置,到最近的那块界碑掩体之间的精确距离;
第三,也是最残酷的一点——冷酷地评估自己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还能支撑零点几秒的高强度爆发。
得出的答案,令人绝望。
三秒。最多四秒。四秒之后,右腿会发生不可逆的物理崩溃,他会象一截断木一样重重摔倒在地,变成一个任人宰割、无法移动的肉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