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雨林匿踪
丛林里,不时传来刻意压低的人声、踩碎枯枝的脚步声,以及单兵战术电台里那令人窒息的“滋滋”杂音。对方以标准的“三人作战小组”形式在丛林中拉网搜索,小组间相隔大约两百米,手里端着带有微光夜视和手持热成像仪的自动步枪,像篦子一样梳理着每一个可疑的藏匿点。

    苏晨不敢生火、不敢饮用未经煮沸的生水、甚至不敢在一个绝佳的掩体后停留超过二十分钟。他象一只濒死却极度危险的野兽,凭借野兽般的嗅觉和听觉在绝对的黑暗中移动。他专挑水流湍急的溪水和遍布碎石的徒峭地形走——前者能完美冲刷掉身上的血腥味和军犬追踪的气味,后者则不会在地上留下任何踩踏的脚印。

    右腿的剧痛在冰冷的夜间迎来了最猛烈的反扑。白天被极度紧张的神经和高浓度肾上腺素强行压制住的痛觉信号,在黑暗和体能枯竭的双重夹击下全面溃堤。每往前走二十步,他就不得不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最近的粗糙树干上,闭着眼、咬着牙,把呼吸调匀,硬生生熬过那阵从脚底板一直顺着神经烧到髋骨的恐怖灼痛浪头。

    他用随手折断的树枝当做代替废腿的拐杖。

    第一根树枝在承受了他全部重量两个小时后,折断了。第二根勉强又撑了三个小时。第三根他精挑细选了一截质地极硬的红木,总算伴随他坚持到了天边再次发亮。

    食物来源,是生嚼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丛林昆虫,还有酸涩到让人胃痉孪的不知名野果。

    他在一块爬满水蛭的腐木下扒开了一窝白蚁,当那些丑陋且带有泥土味的虫子在口腔里被嚼碎爆开时,一股奇怪的酸腥味直冲鼻腔。那点少得可怜的蛋白质,是他维持这副躯体不至于当场宕机的全部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