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烂泥潭里一路杀到这公海魔窟,几乎搭上了半条命才摸到的最终真相。
一旦被销毁,一切归零。南城的这片天,就永远黑下去了。
红桃Q这头老狐狸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苏晨那零点三秒的停顿。
她的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随后牵起了一丝扭曲、丑陋的弧度。
那不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而是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破罐子破摔的病态快感。
“哈……哈哈……咳咳!”她发出了沙哑如砂纸摩擦般的笑声,后背死死靠着冰冷的控制台,就象一条被逼到了绝路的毒蛇。虽然毒囊已经干涸,但那淬了剧毒的獠牙,依然死死盯着猎物的咽喉。
“你以为你赢了?苏晨?”
09:41。09:40。
红灯在两人的脸庞上疯狂闪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逐渐升高。
“你确实杀了我最骄傲的完美体。你甚至亲手终结了你的母亲。只要你愿意,你现在一刀就能抹了我的脖子。”红桃Q的声音在血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刺骨,“但这座实验室——
“你要的滔天罪证,你要的海量数据,你要替那三千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冤魂讨回的公道——全在这个反应堆里死死绑着呢!”
她猛地伸出那只颤斗的、指甲缝里还残存着蓝色冷却液的枯骨般的手指,极其嚣张地指向上方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九分半钟后,所有的真相,全他妈灰飞烟灭!”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她一字一顿,仿佛攥着苏晨命运的判官,“第一,用你手里的那把破刀杀了我,然后带着一腔无用的怒火和一堆废铁灰烬,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回南城去!没有数据,没有证据,那些躲在云端上的蛀虫们会继续吸着底层的血好好活着,张志国那个蠢货的冤屈永远洗不清!而你母亲,你母亲这暗无天日的三十年折磨,将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二——”
她干瘪的面皮剧烈颤动,眼底的色彩突然发生了一种诡异的突变。
那种属于极端科学狂人的、对神级实验对象的贪婪审视,重新如潮水般爬回了她浑浊的瞳孔。
“你跪下来。帮我,完成这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