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求救声。
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象是工头的人,正凑在年轻高远的耳边,点头哈腰、面带焦急地说着什么,手还不停地比划着名。
然后,全网数百万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个在几分钟前还悲天悯人的“南城之光”,极度不耐烦地吐出一口烟圈,用那只如今用来握笔批示文档的右手,随意地往下挥了挥。
那是一个极其冷血的、“全埋了”的动作。
推土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车斗里装满了黑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工业废渣,毫不留情地、缓缓地,推向了那个还有活人喘息的尸体坑……
绝望的惨叫声,被发动机的轰鸣无情掩盖。
画面,到此为止,定格在那座隆起的、黑色的坟包上。
轰!
整个一号演播大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掌声、快门声,统统戛然而止。那些见多识广的记者们,一个个象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连手里的录音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目定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段只有短短十几秒的炼狱录像。
全网,彻底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整整五秒后,像核爆一样成倍数地喷涌而出!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活埋?!那是高远?!这他妈是三十年前城西化工厂占地时的矿坑事故?!】
【他刚才还说要保护我们?他就是一个草菅人命的魔鬼!!!】
电视机前,数百万正在观看直播的南城市民,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这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市长?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畜生!
高远的脸,在零点一秒内,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那个代表着心虚的微表情,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那副温文尔雅的、精心打造了三十年的完美面具,在这一刻,被这盘老猫死前留下、又被苏晨夺取的备份录像带,砸得粉碎。
“关掉!马上给我关掉!!”
高远再也维持不住儒雅的风度,他象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指着屏幕,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领带被他自己扯得歪歪扭扭。
“假的!这不是我!这是伪造的!是苏晨那个恐怖分子用AI合成的假视频!保安!掐断直播信号!!快啊!!”
但他的辩解,在如铁的证据面前,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滑稽。
因为,就在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上,那段定格的黑白录像下方,随着一阵类似键盘敲击的代码声,缓缓地,浮现出了一行由鲜血构成的、带着淋漓杀意与戏谑的文本:
【高先生,那底下有三十六条人命。这三十年,你,睡得还好吗?】
就在这行血字彻底刺穿高远心理防线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具穿透力的金属上膛声,从演播大厅最顶部、距离地面足有三十米的、漆黑复杂的钢架结构上载来。
高远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猛然抬头。
在无数交错的桁架和刺眼的追光灯死角里。
一道浑身湿透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跨坐在了那里。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带着烧焦的痕迹,那只被贯穿的左手胡乱缠着渗血的绷带。他那双没有一丝温度、尤如深渊般的眼眸,正穿透三十米的空气,死死钉在高远那张崩塌的脸上。
象一个坐在尸骸王座上的、俯瞰人间的死神。
他的右手,握着那把由他亲手改装的、工业级大口径高压射钉枪。
此刻,射钉枪那粗犷且致命的枪管,已经稳稳地、遥遥地对准了台下那个彻底惊慌失措的“梅花K”。
“你要的格杀勿论。”钢架上的恶鬼微微歪了歪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篾地低语。
“我给你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