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整个向内凹陷塌缩,方向盘和沾满暗红色血肉的座椅惨烈地挤在一起。
暴雨冲刷着废铁。
地上散落着几把被折断的木工凿子、一个摔得粉碎的老式墨斗,以及那个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甚至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平安结。它们静静地躺在血水里,象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谋杀。
苏晨的目光在平安结上停顿了半秒。
那是母亲的手艺,他记得清清楚楚 —— 母亲编结时总会在最内侧的绳芯里,裹进一小截晒干的熏衣草杆,说是能安神避邪。可此刻被雨水冲开的绳结缝隙里,除了血泥,还卡着一枚极其细小的、泛着冷光的金属片,型状像半朵残缺的玉兰花。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耳坠样式。母亲去世后,那对玉兰花耳坠便不翼而飞,父亲说可能是下葬时不小心遗落了,他找了整整三年都没找到。这半枚金属片的边缘极其光滑,明显是人为切割下来的,绝不可能是碰撞中偶然产生的碎屑。
“现场勘查过了。” 张志国走到苏晨身侧,极力压抑着语气里的愤怒,“泥头车司机当场死亡,没系安全带,颅骨撞碎在挡风玻璃上。法医初检,是个有长期吸毒史的外地流浪汉,静脉里全是针眼。车是昨天刚在地下黑市挂牌的报废套牌车。典型的死士作风。没有任何线索。”
“那是你们的线索断了。”
苏晨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目光却没离开那半枚玉兰花金属片。他缓缓蹲下身,不顾掌心被地面的碎铁皮划破,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片从平安结的绳芯里抠了出来。
金属片入手冰凉,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凹槽,象是某种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