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
林晚意的声音再次开始变得极不稳定,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收缩。
“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往我满是血的脸上喷了一股喷雾似的东西。味道很香,绝不是那种商场里卖的普通香水味,是一股非常特别的、甜腻到让人大脑一阵发空的致幻气味。然后,就是趁着我意识游离的时候,她凑到我的左边耳朵边上,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低语,只对我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苏晨的下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彻底绷紧了。
“她到底说了什么?”
林晚意再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再一次从眼角滑落。
“她说——‘你,就是一个该死的累赘。’”
病房里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足足三秒钟,只有仪器滴滴的运转声。
旁边那个被找来的护士正在给苏晨手臂上的新鲜伤口倒立碘伏消毒,带有酒精刺激的棉球用力按在刚刚撕裂的鲜肉切口上时,正常人至少会倒吸一口凉气,但苏晨此时就象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连半根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唯独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在那一刹那,全部变了。
那绝不仅仅是单纯的愤怒。苏晨此时的眼睛,里面翻滚涌动的东西是极寒的冰层,是那种冷到了骨髓里,甚至带着一种令人胆寒作呕的嗜血杀意。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地、带着一种几乎不属于他的温柔力度,把林晚意快要抠出血的十根手指,从自己破败不堪的衣襟上,一根一根地慢慢掰开。动作极慢,极珍视,生怕弄疼了她哪怕一分一毫。
然后他挺直了如同长枪一般笔挺的脊背,站直了身体。
“这些不必去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他垂下眼眸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
林晚意仰面抬头看他。那张坚毅的下巴没有半分情绪的泄露,她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又准备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苏晨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病房。
没有去外科急诊处理肩膀里的弹片,他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最深处的消防信道里。在昏暗的楼道光线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加密手机,翻到老猫的绝密号码,毫不尤豫地拨了出去。
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老猫。”
“晨哥!你终于来电话了,市局内网的事我——”
“你先听我说。”苏晨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呼吸的起伏,却透着即将掀翻整座城市的狂暴底色。
“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市局那位高高在上的心理顾问专家,方兰,她名下所有的海内外隐秘出入境记录、各大账户的消费帐单明细、甚至连她每天倒垃圾的时间,我全都要。”
电话那头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煞气震慑,罕见地安静了一秒钟。
老猫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唾沫:“……全部都要查底?晨哥,那可是省厅认证的心理专家,权限极高,查她痕迹太大……”
“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吗?”苏晨的瞳孔在半明半暗的楼道里散发着恶狼般的幽光,“我是说全部。一条流水、一个联系人,哪怕是一个未命名号码都不许漏。我要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无所遁形。”
言罢,他直接掐断了电话。楼道的冷风呼啸而过,杀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