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信道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苏晨靠着墙壁,把后背贴平在粗糙的砖石表面上。他侧过头,控制住呼吸的频率,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然后用耳朵去定位声音的方向。
右边。更深处。岔路口的另一侧信道方向。
他沿着墙壁慢慢朝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他做道具师那些年养成的习惯,布景的时候经常需要在黑暗中摸索行走,他的脚已经学会了在落地之前先用脚尖试探地面。
声音越来越清淅了。
是人声。
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含混不清,象是嘴里被塞了布条或者胶带,每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吐出来。声音在信道里反复折射,变得嗡嗡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苏晨摸到了声音传来的那扇门前。
铁门。跟训练场里那些房间的门一个型号,但这扇门关得更紧,门缝极窄。一丝惨白的灯光从门缝底部透出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细的光线,象一根发光的头发丝。
他侧过身体,把右耳贴在冰冷的铁门表面上。
那个声音在说——
“……不要……不要再打了……我什么都说了……你们还要我怎样……”
一小段沉默。
苏晨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然后猛跳了第二下。
这个声音。
他绝对不会听错。
这是刘文海教授的声音。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刘文海教授。
他还活着。
他被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