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上放着几种不同材质的绳索、鱼线和锁具,旁边贴着一张手绘的机关设计图——那个机关的功能是,让凶手在外部完成锁闭动作的同时,消除所有进出痕迹。
03号房间。纵火灭口。“尸体”被烧得焦黑,躺在一堆碳化的家具残骸中间。墙上贴着一张教程图标:如何控制过火面积,如何引导火势方向,如何让火灾看起来象是意外短路而非人为纵火。连哪种助燃剂被烧后残留物最少、最难被消防鉴定检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04号房间。投毒。桌上摆着十几个小玻璃瓶,每个瓶子上贴着标签——苏晨凑近看了一眼标签上的名字,认出了至少三种列入管制名录的剧毒化合物。瓶子旁边有一本摊开的笔记,记录着不同毒物的“起效时间、致死剂量与常规毒检的检出盲区”。
05号……
06号……
苏晨一间间看过去,每个房间都是一个不同的犯罪场景。被布置的“死者”的死状做了详细的分类——机械性窒息、锐器伤、钝器伤、高坠、溺水、中毒、电击——几乎函盖了刑侦教科书里所有的死亡方式。而且每种方式都不止一个场景,而是配备了多种变体,从“最简方案”到“复杂方案”依次排列,象是一套分了难度等级的考试题库。
苏晨把最后一扇门关上,站在信道正中间。
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他,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贴在墙上。
这不是防空洞。
这是一个犯罪训练场。
白言用这个地方来培训他的“候选人”。让他们在这些高仿真的犯罪场景里反复演练,从认知到操作,从理论到实践,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磨,直到他们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一场不留痕迹的谋杀。直到他们的作案手法足够纯熟,能够通过那个叫“扑克牌”的组织的“考核”。
苏晨想起了张涛。
那个死在杂物间里的学生。白言用极其精密的物理机关杀了他,手法干净到连法医都差点看走眼。当时他觉得那个机关设计得太漂亮了,漂亮到不象是临时起意,更象是一件被反复打磨过的作品。
现在他知道了——那就是“作品”。
是在这个地方、在这些房间里,一次又一次地搭建、拆解、优化、再搭建、再拆解,用无数次的实操打磨出来的。
还有周小雨。模仿他剧本的犯罪场景,那些花瓣和树枝的精确摆放,每一片花瓣的角度、每一根树枝的弯折方向都与他的剧本描写完全一致——那种变态级别的精确度,不是对着剧本看两遍就能做到的。凶手一定在这个地下空间里反复排练过,可能十次,可能二十次,直到肌肉形成了记忆。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又冷又潮,灌进肺里象是喝了一口冰水。他肋骨那个位置又开始抽疼了,但他没有去按——疼痛反而让他头脑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