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恶七歪八斜地坐在地上,那道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往洞口一横,便是一堵活生生的肉墙,将外面几头仍在嘶哑低吼的变异族死死挡在洞口之外。
洞窟上方,秃鹫倒悬于嶙峋的岩壁上,金属羽翼微微收拢,活象一只真正蹲踞在崖壁间的猎鹰,目光冷冽地扫着头顶每一条可能被侵入的裂缝,以及周遭所有仍在蠢动的阴影。
没有人能打断这场伟大而神圣的开端。
景舟双腿盘膝,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端坐于地。
身为一个地道的东方人,谁会拒绝在这种时刻给自己身上添一点修仙的神秘感?
在那天然形成的圆形石台中央,绯红女巫已经换上了一身仪式感十足的暗红法袍,头顶隐隐有猩红的冠冕轮廓在空气中闪铄不定。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一脸期待的男人,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头被硬生生锤去四肢、仍在桀骜不驯地嘶吼着试图翻身的兽王——
这畜生的身体已经展露出了远超常理的治愈速度,伤口断面上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
但它终究不是金刚狼,断肢再生的剧痛不仅没能让它重新站起来,反而把它死死钉在了无力反抗的绝境里。
当它那没完没了的嘶吼终于惹烦了绯红女巫时,她只是随手一摆,一道猩红的光束便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它全身上下——
而那即将冲破咽喉的咆哮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扼死在了喉管深处。
“开始吧。”
“好。”
绯红女巫没有再拒绝。
她最后一次对着眼前的男人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她希望他真能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尽量去做一个好人。
可这句话她从头到尾都没好意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配说。
可就在这无声的乞求之中,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尤豫。
她缓缓抬起双臂,猩红的魔力从指尖倾泻而出,如潮水般将石台上那具仍在抽搐的兽王躯壳和她自己一同包裹进去。
转瞬之间,三者被连成了一条无声的信道——
兽王是原料,绯红女巫是中转站,而景舟,是终点。
无数道金色与黑色交织的丝线从兽王体内被强行剥离出来,挣扎着、扭曲着,如逆流的血液般导入她的手掌,又从另一只手中以截然不同的姿态缓缓流出,最终无声无息地遁入景舟的胸膛。
这个流程并不复杂。
或者说,对绯红女巫而言,这套手法早就在她脑海里演练过千百次——
她原本是打算把它用在阿美莉卡身上的,为了给自己博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但现在,似乎不需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兽王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直到最后,那颗狰狞的头颅沉沉一摆,鼓胀的胸膛也彻底停止了起伏。
它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而与之相对的——
景舟缓缓睁开了那对染上淡金光泽的瞳孔。
那双独特的、属于东方人种的黑眸,此刻仿佛被某种内在的光源点燃,瞳仁深处燃烧着一簇别样的金色星火。
力量!
他一直渴望的力量,此刻已经象熔岩注入血管般汹涌地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哪怕只是一头单一的变异族,其肉体强度也足以站在大自然食物链的顶端,可以轻松猎杀包括蓝鲸在内的任何碳基生命!
而现在,这股力量已经彻底属于他了。
他缓缓落回地面,重新站直身体,那种仿佛一拳就能干死一个美队这样的超级士兵的力量感与成就感,瞬间将胸腔填得满满当当。
他缓缓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然后——
“憎恶。过来。”
一直用脊背死死堵住洞口的憎恶闻言一愣,粗壮的手指朝自己胸口不确定地指了指,得到确认后才撑起那具近四迈克尔的庞大身躯,踩得地面嗡嗡震颤,走到景舟面前。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象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小山,那身几乎要撑破皮肤外翻出来的肌肉块,足以把任何一家健身房的壮汉活活吓死。
“给我一拳。”
绯红女巫懵了。憎恶也懵了。
但迎上景舟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憎恶还是尤豫着摆开了架势。
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沉闷的风压挥出——却被一只远比它小得多的手掌稳稳贴住。
“用力。”景舟抬眼看他。
憎恶点了点头。
然后——
轰隆隆!
景舟整个人被砸进山壁之中,碎石从岩壁上簌簌滚落,烟尘弥漫。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这一拳之下碎了大半,嵌进岩壁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