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门外,三个女人显然对屋内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正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倚靠在栏杆上的叶莲娜神游天外,那双浅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湖面,脸上依然挂着一股驱不散的、带着死气的阴郁。
很明显,这个女孩可能仍旧没能从她姐姐的阴影中走出来。
那股藏在胸口的钝痛不会因为一时愤怒的宣泄就彻底消散。
她需要时间,也许是很多时间,才能把那道创口真正抚平。
幽灵已经褪去了那副从不离身的白色面具,露出下面那张线条利落、带着几分冷意的姣好面容。
她正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木屋的方向,偶尔还微微偏一下头,象是在隔空掂量什么。
她迫切地想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因为有景舟提前打过的招呼,她没有直接闯进去。
她也动过别的念头。
要不干脆虚化穿墙进去偷听一耳朵?
可转念一想又把这个方案按了下去。
那位好歹是老牌复仇者,还是个心灵能力者,自己这点伎俩在人家面前大概跟在玻璃墙后面猫着没什么区别,多少有点过于嚣张了。
至于模仿大师——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面具依然严丝合缝地扣在脸上,只露出一个沉默的轮廓。
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为了遮挡面具底下那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
毕竟女孩子家家,爱漂亮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谁愿意让自己脸上多出几道狰狞的旧伤?
小屋的木门“咔嗒”一声被从内推开。
三个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将目光瞥向门口。
只见某个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浅浅微笑,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崩断神经的对峙不过是去隔壁串了个门。
“好了,都谈妥了。放轻松。”
他迈出门坎,轻轻拍了拍手,象是在给一群心不在焉的学生重新收拢注意力:“绯红女巫已经同意添加我们的队伍,并且会在关键时刻为我们送上一点小小的助力。
只是接下来——我们得先给大家立个名声了。”
看着女孩们的精神状态还有些萎靡不振,景舟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模仿大师身上。
他伸出手,朝她随意地招了招。
“来,帮你个小忙。”
模仿大师大步向前走去,脚下的枯草被靴底碾出干脆的声响。
她没有丝毫尤豫,大概是因为某人战斗力约等于一只中型犬的菜鸡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所以她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偷袭。
但就在她走近的刹那,一道猩红的光芒毫无预兆地从屋内飞出,象一条柔软的丝带般拂过她的面庞。
模仿大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表情剧烈扭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她的双手死死地按在面具下的那张脸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泛白,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呻吟。
“你做了什么?!”
两个女孩几乎是同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幽灵的身形猛地一闪,匕首已经从袖口滑入掌心。
叶莲娜的手也按上了腰间的枪柄。
但还没等她们迈出第二步,景舟已经抢先一步挡在她们身前,双手摊开,靠着自己那副一米八几的骨架和还算结实的肩膀,把两位柔弱但致命的美女挡了下来。
“淡定淡定——都小事,都小事。”
两女将信将疑地停住脚步,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而就在这几息之间,模仿大师已经停止了挣扎。
她有些不确定地缓缓抬起手,手指试探性地触向自己面具的边缘。
随着那个骷髅面罩的卡扣被一一解开,面具从她脸上滑落,露出底下一张崭新的面孔——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安东尼亚,你的脸——”
模仿大师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但隔着手套,触感终究打了折扣。
她只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不再有熟悉的凹凸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让指尖顺畅滑过的光滑。
景舟轻轻哼了一声,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圆镜,递到她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完好无损的脸。
那些已经跟了她多年的狰狞疤痕,象是被一只手从画布上轻轻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的脸……都好了。”
她小心地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