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舟从搀扶中挣脱出一条骼膊，又在自己的衣服内侧口袋里翻找了一阵，最终成功地用手指夹出一张小纸条。

    是的，没错——

    他依然老老实实地把那串电话号码记在了纸上。

    保险起见吧。

    甚至为了怕自己忘了，他还专门在衣服内侧的口袋衬里上用圆珠笔描了几个数字，歪歪扭扭，洗了两次就已经有些洇墨了。

    哎呀，他记性差。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还能怎么办呢？没辄。

    旺达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眼前这个男人。

    对方那充满迷惑性的操作——上一秒还象个能随手撕裂空间的魔法师，这一秒又变成翻口袋掏纸条抠手机键盘的慌张小工？

    落差实在太大了。

    但这一切并不防碍她依然以最为庄重的仪态，不露破绽地面对着眼前这个自称天剑局特工、却又会使用空间魔法的陌生访客。

    嘟嘟嘟。

    景舟按完最后一个数字，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通话界面，把手机往前一举。

    他举得很客气，屏幕朝外，尽量让旺达看清楚上面那串联系人姓名。

    不出意外地，在看见这几个英文本母的瞬间，旺达一直微微绷紧的手指悄然松了两分。

    那双被长久孤寂蒙上了一层薄灰的浅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搅动了一下，整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一层。

    “真诚”，终于渗进了戒备的裂缝里。

    “很抱歉打扰了你现在平静的生活。”

    景舟的声音放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语速也刻意压慢了半拍，但我希望接下来，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直接读我的心，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他微微摊开双手，把自己的胸膛毫无防备地朝向眼前这个随时可以用混沌魔法把他揉成任何型状的女人，“我只希望你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景舟在心底将这句话重复了一千遍。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住面前的绯红女巫，捕捉着对方瞳孔深处那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然后瞬间读懂了那个信号。

    他继续。

    继续地把心底一切能打开的抽屉都打开，把那些事实、计划、念头，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让对方看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深，越来越完整。

    最后——

    旺达猛地甩了一下头。

    那头玫瑰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的瞳孔微微一扩，随即紧紧锁住眼前这个仍在虚弱微笑的男人。

    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