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李兰英放了狠话,鱼露要卖不出去,他就永远别想回家。
苏长贵没法子,只能低声下气,去找吴立国赔礼道歉。
院门拍了许久,屋内愣是没人开门。
“老吴,你开开门。”苏长贵恳求道。
吴立国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睡了,有事你明天来找。”
“你就开开门呗。”苏长贵恳切道。
吴立国冷哼一声,在屋内直接回绝道:“我可不敢收你家的鱼露,这要是收便宜了,你媳妇来我这闹,我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你家的鱼露,自己留着慢慢吃吧,反正别找我,我是绝对不敢收的。”
苏长贵眼巴巴道:“老吴,我媳妇她头发长见识短,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成不。”
“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帮帮忙,把我家鱼露都收了吧。”
屋内没吱声了。
苏长贵在院门外等的有些焦急,忍不住喊道:“老吴!”
吴立国这才开口道:“行吧,可以给你收走,不过价格不可能给到市面价。”
苏长贵的心顿时一揪,下意识脱口问道:“你能给到多少。”
“口感可以的,五分一斤,差的四分吧。”吴立国狮子大开口道。
苏长贵好悬一口气没提得上来,差点被气得吐血。
往日里收购价,口感好的都在一毛一斤,差的八分。
现在这价码,直接对半砍。
吴立国这是趁火打劫。
十足的奸商。
黑的没边了!
“我……能回去想想吗?”
半晌,他开口吐出这么一句,满是无奈和心酸。
吴立国回道:“尽快给我个答复,最近鱼露收的差不多了,再收就更不值钱了。”
“我知道了。”
苏长贵应声一句,心里堵得慌,转身黯然离去。
苏守田家。
吃过晚饭,苏守田点灯熬油,开始给远在香江的二弟苏守江写家书。
正写着,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苏守田放下笔,起身去开院门。
见到门口站着满脸憋屈的苏长贵,他招呼道:“屋里坐。”
“不坐了。”苏长贵如鲠在喉,沙哑着喉咙道:“说好的六分一斤,价格不变吧。”
苏守田心头一突,猜测到他肯定是在吴立国那碰了钉子。
当即道:“不变,自家兄弟,我蒙谁也不能蒙你。”
“鱼露我都拉来了,就在门口车上。”
苏守田一愣,探头一瞧,还真的都在三轮车上。
苏长贵一脸难过,快哭了的模样,催促道:“一共是120斤,六分一斤,七块二毛,我要现结,有现钱不。”
“有有有,不过长贵,我这要过一下称,不能你说多少斤,就是多少。”苏守田也不蠢。
苏长贵脸色难看地点点头:“你过称吧。”
苏守田急忙回屋,把苏慧,刘春霞,陈岩都喊了出来。
一家人忙着搬货,过称。
最后得一百十六斤。
苏长贵恳求道:“哥,算我七块钱呗,算我求你了。”
苏守田看见都快哭的苏长贵,有些于心不忍,眼看就要答应。
刘春霞开口道:“你要是这么做生意,这鱼露你就拉回去吧,我们不要了。”
苏长贵顿时慌了,连忙改口:“别啊,我不要七块了,六块九毛六,就六块九毛六。”
苏守田暗暗佩服地看向媳妇,还是媳妇厉害。
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苏长贵清点了纸票,数了足足两遍,没有多,也没有少,他这才死了心,将钞票揣入裤兜内,闷头出了院门,骑上三轮车,缓缓走了。
苏守田瞅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很萧瑟,有种悲凉感,怔怔地出神。
陈岩喊道:“大舅,看什么呢。”
苏守田回过神来:“岩仔,你说苏长贵当初要是肯借咱们铁锅,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结果?他要肯借,我就不找冬生借锅了,找人搭把手,也就会找他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现在有些理解你小说里写的穿越了,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遗撼,想要回到过去改变些什么。”
陈岩夸赞笑道:“大舅,没想到你还有当大作家的潜力。”
“得了吧,我就是有感而发,真要我写书,拉倒吧。”
苏守田摇摇头回了院里。
看着收来的百来斤鱼露,苏守田皱眉问道:“岩仔,你和舅舅交个实地,你要这些鱼露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