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立国哼哼道:“你就装糊涂吧,不成,我得去厨房瞧一瞧,看看你苏家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说着他便起身,不顾苏守田的阻拦,大步出门,走入厨房。
厨房内。
苏慧在灶台后面添着柴,锅上正用小火慢熬,收着汤汁。
陈岩正拿勺子舀了一碗鱼露,见到吴立国闯了进来,舅舅和舅妈跟在后面。
苏守田一个劲对他使眼色,比划口型,告诉他露馅了。
陈岩也不着急,递上刚熬好的鱼露:“吴叔,你来的正好,尝尝鲜,这是我改良的鱼露,保证去除了土腥气,味道很不错哦。”
吴立国一把接过粗瓷大碗,鼻尖凑上去嗅了嗅,然后扭头对苏守田瞪眼,哼声不满道:“就是这个味。”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直接往嘴里送。
“吴叔,小心……烫!”
陈岩急忙出声提醒,可惜晚了。
“呼!
吴立国烫的嘴里直哈气。
嘴里不那么烫了,他吧唧几下嘴,舌尖尝到一股浓郁的海鲜味,没有半点土腥气。
这让他不由一愣,随即再舀了一汤勺。
这次他学乖了,先吹凉了,再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鱼露的鲜美味,在他口中弥漫开来,如同吃到了用酱油烹饪过的大黄鱼,这鲜美感,真是绝了!
吴立国眼珠子瞪得老圆,不可思议地盯向碗里的鱼露。
“这真是鱼露?”
他抬起头来,满脸不敢置信地望向陈岩。
陈岩一脸微微得意,笑道:“可不就是鱼露。”
“鱼露加热一下,就可以去了土腥气,我怎么没发现?”
吴立国看着铁锅里正在慢慢收汁的鱼露,眉头紧皱成疙瘩。
苏守田开口道:“想什么呢,要加热一下,就能取出土腥气,也轮不到我外甥发这财。”
“有秘方?”吴立国急忙扭头看向苏守田。
苏守田得意地点头:“那可不。”
“秘方是什么,告诉我。”吴立国激动地追问。
苏守田瘪了瘪嘴,目光瞥到一旁。
刘春霞笑着打圆场:“老吴,你都说了,这是秘方,还能告诉你不成。”
吴立国脸色一沉,立马换了一副腔调,端起架子,满口仁义大道理起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都是社会主义集体年代,讲究的就是大公无私、互帮互助,好手艺、好法子不能藏着掖着,这都是集体的财富,不能攥在自己手里当私产。”
“你们有这么好的秘方,不该自己闷头赚钱,理应主动贡献出来,交给大队、造福全村,大家一起跟着受益才对。”
“年轻人更要有觉悟,不能只顾着自家私利,得为集体着想,无偿把秘方交出来,这才是正经本分!”
“嘿!我家秘方凭什么要拿出来,你个老东西,存心找打是吧。”
苏守田顿时恼了,撩起衣袖就想揍这条癞皮狗。
居然打着幌子,明着黑外甥的秘方,真把自己当根蒜了,今天他非得好好教训一顿。
吴立国见到苏守田要动手,脸色一白,连忙往厨房门口挪去,若是情势不好,他撒腿逃跑。
陈岩这时候开口道:“吴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既然懂,那就该乖乖上交,而不是自己留着谋私利?”吴立国一副一心为公的模样。
陈岩回道:“这熬鱼露,是我老陈家祖祖辈辈传的手艺,我吧,实话和您说吧,其实是偷来的秘方,而且只偷了个皮毛。”
“偷来的?”吴立国愣了一下。
陈岩一脸无奈道:“我奶奶什么人,你想来也听说过,打小她就不待见我,非说我不是陈家人,这秘方是陈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你说她真能传给我。”
“所以呢。”吴立国眉头紧紧皱起。
陈岩一本正经,继续胡说八道:“我是偷偷看我奶奶熬鱼露,才偷到的皮毛,您尝着这味道鲜美吧,但是要和我奶奶的手艺比,那味道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咕噜!”
吴立国听得吞了一口唾沫,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动了。
陈岩无奈摊手道:“所以,不是我不想上交秘方,实在是我也不知道全部的秘方。”
“即便是知道秘方,没我奶奶点头,我也不敢上交啊。”
“这要上交了,陈家宗族能饶过我,上上下下,加起来足足几百号人呢,一人一口唾沫喷来,都能活活把我淹死。”
苏守田和刘春霞,还有添柴烧火的苏慧,听到这番话,差点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