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正烈,将整艘船晒得暖洋洋的。
桅杆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柚木甲板上,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水手们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的在检查缆绳,有的在擦拭炮身,还有两个蹲在船舷边用刀削着木块,不知在做什么小玩意儿。
原本作为一艘军舰,拦截者号还算干净,但在这些人上船后,肉眼可见的脏乱了起来,就连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汗臭、咸腥和淡淡的朗姆酒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生活在托图加,也就意味着这些人与干净不太沾边。
见李维出来,水手们纷纷抬起头,朝他挥手致意。
李维也朝他们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回应。
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士气高得很。
金子的作用确实强大,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要管用。
自己那一把金币撒下去,就象在干柴里扔了一颗火星,把这群亡命徒的热情烧得噼里啪啦响。
而且不止是人数变多了,士气也变高了,最重要的,还是这些水手,连带着吉布斯,已经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了。
李维的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新面孔。
安娜玛丽亚确实是个黑人女性。
此时的她,正靠在船舵旁的舷墙上,一只脚踏在缆绳堆上,手里捏着一只苹果,漫不经心地啃着。
她的深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黑色的卷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虽然长得不符合李维审美,也不算漂亮,却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味道。
她注意到李维在看自己,抬起下巴,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苹果,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啃她的水果,目光却不时朝船舷另一侧瞟去。
顺着她的视线,李维看到了杰克。
他一只手拿着魔法罗盘,似乎在辨认前进的方向,另一只手拿着那瓶似乎永远喝不完的朗姆酒,时不时抿一小口,目光飘忽不定,象是在研究天上的云朵,又象是在数帆布上的线头。
而每当安娜玛丽亚的目光扫过来,他就象被针扎了一样,立刻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别处。
连靠近都不敢靠近一下,更别说对视了。
见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李维暗自好笑。
在故事开始之前,杰克曾从这个女人手中偷走了一条船,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在一开始,杰克乘坐的那艘在进入皇家港时,一直在漏水并沉没的小船,因此这次见面,女人自然也不会给杰克什么好脸色。
不过在电影里,杰克至少还能把拦截者号赔给安娜玛丽亚作为补偿,底气自然足一些。
可现在,这艘船的船长是李维,杰克既没有船可以赔,也没有别的东西能拿出手,见了她,自然也没有任何底气,甚至连嘴都不敢张,生怕被安娜玛丽亚找到机会,连呛带损给骂一顿。
但这都与李维没有任何关系。
杰克留下的烂摊子,自然是他自己想办法去处理。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的桃花运倒真是不浅,总能赢得女人的青睐。
一个小小的托图加,不过几个小时时间,李维就已经见到三个女人跟他纠缠不清了。
就是质量都不怎么地。
但在托图加,显然也找不到比她们更好的了。
“航海士。”
李维呼唤了一声,而听到他的声音,尽管有些不太情愿,但杰克还是迈动脚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有什么事?”也许是不想被李维压下一头,杰克用隐晦的方式,提醒了一句,“我的合伙人。”
对于他的小心思,李维自然一清二楚,却也不在意地一笑。
“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预计还有多久才会到达目的地?”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拦截者号的速度确实很快,但我必须要说,我们在皇家港眈误了一晚,又在托图加歇了一夜,我们很难赶上黑珍珠号。”
他说罢,眼角馀光瞥了一眼李维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在担心你的小美人,那你最好祈祷黑珍珠号路上会出点什么岔子,否则,在她的血被放干净之前——咱们怕是连她的影子都见不着。”
话音还没落地,桅杆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叫喊。
“暴风雨——!!”
了望塔上,那个光头侏儒马蒂正死死地抓着桅杆,一只手指向前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象两颗铜铃,嗓门大得整条船都听得见。
几人同时转头,朝拦截者号航行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前一秒还是湛蓝的海水与白云相映,此刻却象是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