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诺灵顿的严格巡航下,这片海域已经太平了很长时间。
走私犯销声匿迹,海盗船更是绝迹许久,没有谁敢来触这位铁血军官的霉头。
而长久的安逸,也让皇家港的守军们难免有些大意,更不要说,皇家港要塞上堆满了几十门大炮,正威严地俯视着这片海湾,任何人都会觉得,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海盗,胆敢闯到这里来。
毕竟没有哪个海盗,敢和岸防炮对轰,除非他们疯了。
但凡事都有例外。
尤其是对被诅咒的黑珍珠号,以及它的不死船长巴博萨而言。
猛然间,炮火照亮了夜空。
第一声炮响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港口猛然炸开,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连绵不绝,象是巨兽在黑暗中咆哮。
炮弹砸向港口要塞,砸向那些在黑夜中沉睡的建筑。
一时间,火光冲天而起,碎石飞溅,木屑四射,海水也被炸起数丈高的水柱。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要塞上的守军终于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炮手们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位置,有人还在系裤腰带,有人光着脚踩在碎石上,咒骂声和命令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还击!还击!”
一声令下,要塞上的岸防炮开始轰鸣。
几十门大炮依次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黑夜中连成一片,象一条愤怒的火龙。
然而夜色太浓,黑珍珠号的船身又实在太黑,那艘船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融入黑暗的,炮口的火光不闪时,它便如同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墨迹,根本无从锁定。
皇家港的炮手们,只能凭着对面炮口闪铄的那一瞬间火光来估算位置,仓促开炮。
但这些炮弹,却纷纷落入水中,在距离黑珍珠号十几码外的地方炸起水柱。
那艘幽灵船依旧稳稳地停在港湾中央,炮火不停,仿佛在嘲笑岸上那些徒劳的抵抗。
而更致命的威胁,已经悄然逼近。
在炮声的掩护下,几艘小船从黑珍珠号的阴影中划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内港不大的海面。
船上坐满了海盗,个个面目狰狞,刀枪在手中闪着寒光。
他们不象普通的水手那样紧张,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这些人不怕死,因为他们早已不是活人。
月光偶尔会照在他们脸上,那一刻,诅咒显露无疑。
方才还与常人一般无二的面孔,在月光的映照下瞬间褪去了血肉,变成了一张张白森森的骷髅头,眼框里空洞洞的,他们咧着嘴,腭骨一张一合,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咀嚼什么,破烂的衣物挂在骨架上,露出的肋骨一根根清淅可数,手骨紧握着刀柄,骨节分明,没有任何皮肤包裹。
月光所及之处,皆是骷髅。
这便是黑珍珠号的诅咒——不生不死,不腐不朽,永远在月光下暴露出最可怖的真相,却永远无法死去。
待小船靠岸,月光又恰好被遮挡,让这群海盗又重新恢复了人形,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趟着水,冲上了皇家港的码头。
屠杀开始了。
海盗上岸后,他们见人就杀,不分男女,不分老幼。
一个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商人推开门,迎面就被一刀砍翻在台阶上,鲜血溅满了门板,几个试图抵抗的水手抄起短剑和鱼叉冲上去,却根本不是这些海盗的对手。
他们凶悍无比,刀刀致命,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根本不怕受伤,中刀之后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依旧疯狂地挥刀砍杀。
房屋开始燃烧。
海盗们拿着火把,见屋就扔,干燥的木制建筑在夜风中迅速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在炮火当中,街道上到处是四散奔逃的人群。
女人抱着孩子尖叫着跑过,老人跌倒在路中央被人群踩踏,男人拖着妻女拼命往看上去更安全的地方跑去。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烧焦的木料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混乱之中,一队海盗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四处劫掠,而是径直穿过燃烧的街巷,朝着城镇最高处的方向快步奔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总督府。
……
港口和城里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伊丽莎白的注意。
此时她还尚未入睡,正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把玩着一枚挂着的骷髅金币,听到炮声和喊杀声,她心中疑惑,连忙来到窗边,向外眺望,却正看到大火在城中蔓延。
哭声、喊杀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淅可闻。
更不要说那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