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將拜帖搁置案上,一旁幕僚邹靖开口劝道:
“府君何须多言?
刘晟此番,定是被范阳卢氏逼至绝境,大祸临头,方才懂得低头求人。
属下听闻,他此前派人赶赴洛阳,斥资求官以求自保,
却被卢氏族人从中百般作梗,尽数搅黄,求官之路彻底断绝。”
宗尧冷哼一声:“他落得今日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手握造纸、细盐两门日进斗金的暴利產业,富甲一方,却丝毫不懂地方规矩。
我早前便暗中提点过他,
让他交出两门手艺,交由涿郡世家共同分销分利,各方互利共贏、和气生財。
可他仗著叔父在朝中担任郎官、有微薄靠山,寸步不让,半点顏面不曾留给本地士族。
如今倒好,彻底得罪整个幽州大族,人人皆欲除之。
就算他此刻主动奉上秘法、跪地求饶,我也无力保全。
他得罪的不止范阳卢氏一家,而是整个幽州士族圈层,我一介涿郡太守,怎敢贸然掺和这等漩涡?”
邹靖连连附和:“府君所言极是,確实如此。”
稍顿片刻,邹靖又低声劝道:“不过公允而论,刘晟为人品性尚可。
平日里广收流民、开荒垦田,时常施药济民、賑济贫苦,
其仁德之名,不止涿郡熟知,在整个幽州都颇有声望。”
宗尧默然良久,终是长嘆一声,冷声道:“有本事,亦需匹配相应实力。
若无足够底蕴实力,偏要效仿孟尝君广纳门客、私蓄势力,
行事张扬跋扈、硬抗世家大族,最终只会自取灭亡。”
邹靖思虑片刻,再度劝说:“府君,不如还是见一见来人?
拜帖之上写明,此次携绝世重宝而来,诚意十足。
况且府君当年,与刘晟叔父乃是同窗旧友,
念及往日几分情分,见一面亦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