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深宫中隐忍,看着君王的凉薄,无情,恶心。
终于,一把火,烧去了所有的罪恶。
唯有那身衣裳,因救火没有焚毁。
她成了它,穿着那身衣裳,成了男人惧怕,女子渴望见到的女鬼。
直到后来,吞妖复苏,她的本体便被挪到了此处,用以镇压。
她一开始不想管,可是后来发现,他本体一走,那庞然大物就开始出去伤人,无奈之下,只好将嫁衣留在这里,灵体出去做事。
没想到倒霉催的遇上程婳和戚耀,一人一下,还阴魂不散。
程婳尴尬地笑笑,一个变脸,转移话题。
“其实,你可以换另一种方式庇护世人。”
“为之奈何?”
程婳看向季文竹,指了指山下。
季文竹两眼一闭。
不为别的,纯粹是为了克制翻白眼的冲动。
又画!这一顿演戏,他和妹妹都不知道画了多少张了!
早知道就不跟着她出来,不过是写个卷宗,听他们口述,又不是不能写!出来真叫把笔累死。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认命的把山下的情景画了出来。
祯珩接过画卷,看着空荡荡的农户家,和那些女子满足的笑:“这?”
程婳微微笑着,指了指角落里的县衙大牢:“那些男人已经被关到了大牢,凡是伤人的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人类有人类的律法,其实我们要做的,就是维护律法,让绿林可以真正惩处恶人。帮助困窘者,这才是真正的庇护一方,造福一方。”
祯祥明显心动了,放下画卷:“若如此,吾当如何?”
“放下怨气,融入世间,唯有明白相处,才能明白人心,才知善恶纠缠,拥有了力量,也不是可以随意剥夺人的性命的。”
“可他们不好。”
程婳点点头:“不错,这世上真正的好人并不多,我且问你,若一人行善事,但内心恶毒,又当如何?”
祯珩毫不犹豫,想说自然是杀了他,内心恶毒,难免有朝一日便会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他没做错什么,对吧?”
“……”
程婳看她听进去了,趁热打铁:“这便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若他克制了一生,自然是善人,说他克制不住,另行处置就是,如因问心未过便将其诛杀,岂不是错过了他可能会做的许多善事?”
“……有理。”
“不过,数千年,你镇压吞妖,保护此地女子,辛苦了。”
祯珩抬起头来,透过掩面的罗纱,她终于看清了程婳的样子。
很好看,英气十足,但眼里是怜惜和敬意。
“汝为祥瑞否?”
“非也,我不过是和你一样,想守护四方的人罢了。”
说着,程婳摊开手,她看了一眼,搭上去。
“原来如此。”
“抬头。”
抬头?
举头远望,似乎透过山体,见到了高高的青天,看见了飘飞的白云。
好安静的感觉。
似炎炎夏日,流水潺潺。泉水叮咚,与鸟鸣应和,树叶飒飒,花开半夏。
怨气已除,可她的修为并没有什么降低。
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晰了,虽然多年来矫枉过正,但镇压吞妖,加之深陷怨气与执念依旧保有本心,功过相抵。
“吾,似乎大梦一场。”
程婳松开她的手,笑着点头:“如今醒了,该出去走一走,看看世间了。”
“是……如今是什么世道?”
“是太平年,但不平之事未尽,好在普天之下,有无数你我,便从下山起,勿过度施法,多看,多行,修行便是如此。”
“善,”祯珩摸了摸脸,感觉长久混沌的头脑终于清明,再一回想,村民已经过了数千载岁月,可对于人世间的了解,竟然还只是生前的记忆,“吾欲下山,来日再会。”
“好。”
她又停了一下,飘回来:“汝等何名姓?”
程婳一一介绍,祯珩才满意地道别离去。
“啊,终于解决了,以后望山也算是有自己的小山神了。”
程婳心情愉悦,其他几人也是肉眼可见的放松。
直到戚耀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不是要找望山楚简吗?”
“……”
众人猛地回过头。
空气一时静默。
程婳“嗖”一下化作青光追了出去:“等等啊祯珩!”
望山阴面,一行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