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酒并没有多好,比起他后来在皇宫喝的,实在是普通。
但是喝酒的时候,他们都是笑着的,脸上红彤彤的。
笑什么呢?
忘了。
镖局后来发展的越来越好,现在依旧叫会同镖局,主人叫王虎,是王汉的孙子了。
王虎出生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该送点礼物,但是他们没要,他的银子一直没用,便偷偷放进了他们的银子堆里。
二十余年,王汉叫他还是叫他小戚。
可是他头发都白了,身子也不好了。
旧年的伤痛,阴雨时候就让人不得安眠,年纪大了,更是枯瘦下来。
那天,他摆了一大桌子酒菜。
他颤颤巍巍,斟了一碗酒:“小戚……这一晃,都快三十年了……”
“嗯。”
他接过来,看着他:“怎么了吗?”
“没有,这么久了……给你相看好几次,你也不见,也不想着成家……”
“嗯。”
“算了,你嘛……算了,原来是上天给我们的福报,小戚,你是神仙吗?”
“不是。”
“那你以后,要去哪啊?”
“去走天下……去见一些,光明的东西。”
他哈哈一笑,像年轻的时候那样,举杯:“好啊……我这辈子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听说南洋那块,大江大河的,可威武,到时候你去看看,回来说给我听啊!”
他和他一碰杯,一饮而尽。
却不知,原来这叫践行。
王汉准备了包袱,说叫他早去早回,最好能带幅画来,有生之年,也想看看南洋的瀚海。
他答应了,到南洋,花银子让一个先生画了一幅。
来去,不过数月。
归来,新坟两座。
王英说,是娘先去了,他走那会子,她便不好了。
娘去了不久,爹就跟着去了。
临走的时候说,可惜,竟来不及和小戚再喝一碗酒了。
他默了默,将画轴拿出来,上头白浪如雪崩,瀚海如青天。
“画还没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