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上去,但是她可以看见,在层层封印之后驳杂的气。
禁术,要么是代价过大,比如燃命术,要么是有违人伦,比如抽取他人寿命……再或者,会干扰心智,使人堕落。
旁的她都不怕,唯有这最后一样。
她虽然修为恢复,可是千百年来战灭的无数邪灵残留了邪气,怨气,戾气。
万一被禁术引动,她失了神智,现在修为鼎盛,虽然破妄本体被她留在了皇宫,以便于有意外她可以直接转移过去,可是若丧失神智,把它转移过来……只怕想阻止的人腹背受敌,受害更大。
“我怕我会失控。”
“我和你一起,我会阻止你的。”
“可是,我怕……”
戚耀直接拉住她的手,握紧,眼神专注,又坚定。
“不怕,心如磐石,自然无外物可动。那一日,我便是想着不该如此,一定要让你好起来,才想到了森罗万象。”
他微微扬起嘴角,撒娇似的晃一晃她的手:“你不放心,我可以一直拉着你,你有失控的势头,我便立刻阻止,别怕。”
竟然像是变了个人,看起来坚定,温柔。
他不闪不避,坦坦荡荡。
他一向不加掩饰,也不会掩饰,他的心里有所波动,那便告诉她,她喜欢的,他不会的,他自然会去学,她担忧的,他自然会陪着她。
她如风如月,他便是月下风里的树叶,他会跟着她,一直跟着她。
程婳突然感觉有些看不明白。
他的眼神直白又坦荡,又好像复杂。
是什么意思,是会帮她……这个肯定是。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她竟然不明白他。
“嗯?你不信我吗?”
“没有……我信你,走吧。”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查找禁术,找百云的死因要紧。
四层藏书众多,一本一本看过去不现实,她站在中央,两指抬起,指尖凝出一个青色色光团,光团抽丝,慢慢飞向四周。
无数信息奔涌而出,千丝万缕,渐渐明晰。
禁术起源于早期玄门,有人以自身寿元为代价,换取力量以减弱天灾。原本是自我牺牲,后有心术不正者偷学,进而发展到了抽取他人寿元,控制他人心智,甚至可以影响灵物灵智。
直到两百多年前,邪教泛滥,前朝也因此风雨飘摇,玄门与邪教开启了一场旷世久战,整整打了十几年,最后玄门以燃命禁术克制,辅以灵物,才将邪教击溃。
此他建立,为防邪教复燃,克制邪术之法,便在其中。
各种邪术掠过,折磨人的,抽取血液与生机的,其中最为基础的便是黄五曾用过的,需要以大量符文为媒介,取寿元或精血。
亦或是引动心魔,造成精神震荡,辅以幻术操纵。
更为高级的,是在血液中下咒,只要见血,或者血沾染到下了咒的媒介,便会中招,生机,寿元,都会被抽走。最在上的便是以自身为咒术载体,可无条件或媒介施展,极为恐怖,一旦遇上,只有克制邪祟的灵物相助,加以强大的多重逆转与除秽之术方可克制。
世间流逝,她见到了许多术法,许多人的影子,或前赴后继地牺牲,或不甘地
“人间即地狱!”
“人间亦有正道!”
混乱,驳杂。
“何为正,何为邪!我等亦为道!”
“万物有法!献祭者,非自然之法!伤天害理,非道!”
“程婳!”
一道清凉的风吹散浑浊与燥热,她的感知渐渐明晰,一股令人倍感清明的力量慢慢流入盘旋。
“程婳,醒醒……”
她慢慢握紧他的手,眉头紧皱,张开双眼。
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倒下。
他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拉着她,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流入,安抚着被引动的驳杂力量。
她看着他,瞧他也皱着眉,几分紧张,几分焦急,见她醒来,脸上又出现些许释然。
“你醒了……感觉如何?”
她微微笑起来:“好多了,谢谢你。”
他也有了几丝笑意,扶着她起来。
“我没事了,力量不必再给我了。”
他有些迟疑:“真的吗?”
“真的。”
“好。”
他这才停下来,眸光向下飞速一掠,待了一会,才终于松开她的手。
“……”
见她不说话,他低下头,又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转过身,又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