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此时正站在黑板墙一侧,向他招手示意。
看到格温的示意,彼得重新审视起那块黑板,一时间有些不解。
洛厄尔博士和大多数在科学领域深耕多年的科研人员一样,即使身处数字时代,也仍旧坚持着传统的“黑板文化”。
他们认为数字化的等价物虽然更加智能、便利,但也会成为分散注意力的杀伤性武器,智能化设备可以检查电子邮件,可以查看社交媒体,可以浏览娱乐视频————这些过剩的功能反而影响了大脑思考的专注。
在思考难题时,传统黑板功能单一的局限性反而变成了优势,当粉笔在漆黑的板面游走时,大脑便也专注于纯粹的数学与逻辑推演。
后续的白板和中性笔,它的流畅书写、鲜艳的油墨颜色确实有其独特优势,但执拗的他们会坚定地告诉你:
黑板才是让思维保持专注的最佳工具。
对于黑板上的内容,其实彼得在查找实验的相关研究资料时,就已经看过了一遍,上面记录着洛厄尔在研究时的图表草图以及公式证明与计算等数据。
这些都是洛厄尔在光合作用实验中的心血结晶,可惜的是,这些记录中并没有涉及到关键的催化剂信息。
彼得正想开口时,格温已经搬开了摆放在黑板边缘的绿植样本以及堆栈的书籍期刊:
露出原本被遮掩在其后的轨道。
这是一块设计得隐蔽的升降式活动黑板,显然洛厄尔博士在坚守传统之馀,也有着接受新事物的心态。
格温小心翼翼地推拉一下黑板,感到了明显的阻塞感。
“这应该是电动的,找找开关在哪,”彼得提醒道。
格温点点头,循着滑轨走上墙壁,开始打量着附近可能存在开关的地方,敏锐的目光很快发现了目标,一发蛛网果断射出。
蛛网精准无误地击中开关,墙壁随即响起轻微的机械传动声,一块新的黑板从隐藏处缓缓降落下来。
彼得猛然站起身,几步走到黑板前,仔细地察看起来。
整块黑板几乎都被密密麻麻的
由此项内核反应方程式延伸出更为详细的各项反应链条与实验数据,一些草图和简短笔记分散在黑板的边缘和角落作为标注。
最为关键的催化剂方程式就写在黑板的底部,遗撼的是被擦去了后半截内容。
格温注意到彼得的反应,从天花板上走过来,在他身边倒立停下,双手抱臂,歪着脑袋,试图从同样的角度审视黑板。
“为什么每个字母和数字我都认识,但是连在一块我反而看不懂了,”格温只觉得脑瓜子有些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或许我们应该把这些数据拍下来,拿出去让专业人士分析?”
“不,我能大致看懂,”彼得摇了摇头,注视着黑板,迅速在脑海中分析着上面的信息,“这些是博士多年对光合作用的研究心血,短时间内很难找到这个领域内比他本人更理解这些数据的人存在,但我可以尝试进行着解读一下。”
说完,彼得转身回到书桌前,迅速清理出一片空白局域,拿起一支签字笔,扯过一沓白纸,俯身桌前开始仔细计算起来。
浓重的墨水有力地浸透干燥的纸张,在空白的平面上迅速延伸开来,大量的数据资料经过敏捷思维的筛选、集成,化作图形、数学与几何接连跃然纸上。
格温见彼得已然沉浸在方程式的推导中,默默掏出手机拍下黑板内容,才轻盈地从天花板落下,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旁。
白纸迅速被数据计算涂满,然后被彼得推至一旁,重新扯过一张白纸继续进行推导。
格温捡起一张已经写满计算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什么光系统1如何捕获光子导致电子从基态跃迁至激发态激活电子传递链、并与光系统I的能量耦合协同反应影响ATP和NADPH生成。
再扯过一张,计算的是什么仿类囊体膜系统构造光反应场,如何在质子跨膜移动中形成足够的ATP所需驱动力等等——看到最后,格温面罩下的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明明大家的大脑构造都相同,为什么思考理解的能力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
眼看彼得身旁的那沓白纸很快就要用完,格温放下那些复杂的笔记,眼捷手快地扯过新的一沓白纸递了过去,以便他可以继续他的工作。
彼得头也不抬地接过纸张,继续计算起来,全然忘了身边之人。
格温早已习惯彼得偶尔会出现的心无旁骛状态,她跃身窗边,注视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边仍在发生着激烈的战斗,阴云密布,雷霆在强光爆炸中轰鸣不休,也许是她的错觉,格温能感受到那方的天空隐隐暗了下来。
不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