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小考
    是日,晨钟敲碎了青冥派山间的薄雾。

    新弟子小考的场地设在主峰山腰那处巨大的白石平台上,名曰“问道坪”。此刻坪上人头攒动,刚入门的数百新弟子依照所属峰头或世家聚成小堆,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竞争气息。高台之上,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端坐,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池砚亦在其中,月白道袍纤尘不染,神色淡漠,仿佛身侧鼎沸的人声只是山风过隙。

    云岫混在无涯峰稀稀拉拉几个新弟子中间,毫不起眼。她脸色依旧带着点熬夜的苍白,眼底却不见疲惫,反而有种奇异的、压抑的亢奋。腰间那枚青冥玉牌温润依旧,但她能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始终若有若无地系在她身上。

    “肃静!”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沉声开口,声浪压下全场喧嚣,“小考第一项,剑基!检验尔等引气、握剑、运剑之根基!依次上前,以宗门基础剑诀第一式‘点星式’,刺击试剑石!”

    所谓的试剑石,是一块块约莫一人高的黑色玄石,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符文流转。弟子需运转微末灵力于剑尖,刺击石面,留下的痕迹深浅、灵力凝聚程度,便是评判标准。

    新弟子们依次上前。有人紧张得手抖,刺出的剑软绵无力,只在石上留下一点白痕;有人憋红了脸,灵力时断时续,痕迹斑驳;偶有一两个出身小世家、根基稍好的,能留下寸许深的清晰剑痕,便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羡慕惊叹。

    云岫排在无涯峰队伍末尾,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些人的表现,在她昨夜强行灌入脑海的海量信息流中,只能算是最粗浅的入门级错误合集。

    就在气氛略显沉闷之际,人群忽然自发地分开一条通路。

    一个身着月白云纹锦袍的少年,缓步走出。他身姿挺拔如修竹,步履从容,仿佛脚下不是粗糙的石坪,而是铺满月光的玉阶。面容清俊至极,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微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如同浸在寒泉中的墨玉,不染尘埃,却又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与沉静。他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是温润的墨玉色,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的锋锐之气。

    “是谢清晏师兄!”

    “琅琊谢氏的麒麟子!真正的剑道天才!”

    “他也要参加小考?这…这不是欺负人吗?”

    “嘘!能亲眼目睹谢师兄出剑,便是机缘!”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与仰慕。

    琅琊谢氏,修真界顶级世家。谢清晏,更是这一代中光芒最盛者,据说出生时便有剑鸣绕梁三日,乃是真正的剑道天才,被青冥派视为未来扛鼎之人。

    他出现在新弟子小考,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或者说,是给这些刚入门的菜鸟们,树立一个遥不可及的标杆。

    谢清晏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一块试剑石前。他并未急于拔剑,而是先对着试剑石,对着高台上的长老们,微微躬身一礼,动作标准优雅,无可挑剔,尽显世家教养。

    然后,他右手抬起,轻轻搭在墨玉剑柄上。

    没有酝酿,没有蓄势,甚至没有调动灵力的明显波动。

    “铮——!”

    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如同冰泉滴落玉盘,瞬间涤荡了平台上的所有杂音!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流动的秋水,在晨光下流淌着内敛而纯粹的光华。

    他动了。

    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就是最基础的“点星式”起手——前踏半步,拧腰,送臂,直刺!

    然而,在他手中,这简单的动作却化腐朽为神奇!身体每一寸肌肉的发力都完美协调,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将力量毫无损耗地传导至剑尖。那柄古剑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划破空气时,竟无一丝破风声,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微流光!

    “嗤!”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黝黑的试剑石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石屑纷飞。剑尖触及石面,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无声无息,丝滑顺畅地没入其中!

    一尺!

    两尺!

    三尺!

    直到剑身没入近半,那流畅的势道才仿佛耗尽,剑尖稳稳停住。

    谢清晏手腕一抖,长剑无声无息地撤回。剑身光洁如初,不染纤尘。

    再看那试剑石,被刺中的中心点,留下一个光滑无比的、深达三尺的圆孔!孔壁如同被最精密的钻头打磨过,光滑如镜,边缘没有丝毫裂纹或崩碎!一股精纯、凝练、带着凛冽寒意的剑气,正从那孔洞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让靠近的人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问道坪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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