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云岫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中的剑上。“你根骨虽……寻常,然能于危急中夺下林无咎之剑,可见灵性非凡,或有常人难及之悟性。此剑凶戾,非寻常法器,在你手中,倒也算一段机缘。”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勉励”。但云岫清晰地捕捉到他话语中刻意的停顿,以及那眼底深处对“机缘”二字毫不掩饰的兴趣。
“谢师尊。”云岫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被“仙缘”砸中的喜悦。
池砚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或者说,他并不在意。他抬手指向其中一间竹舍:“那便是你的居所。今日你且安顿,熟悉环境。明日辰时,来此处寻我。”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柄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剑……暂且由你保管,好生体悟其性。切记,无涯峰规矩,非召不得擅离。”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云絮,悄无声息地飘向了峰顶另一侧、位置更高、隐在云雾深处的另一座更为雅致的精舍,留下云岫独自一人,站在呼啸的罡风与冰冷的孤峰之巅。
手中的剑,在池砚身影消失的刹那,猛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嗡鸣!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躁动不安的低鸣,更像是一声饱含警告与……某种奇异共鸣的剑啸!冰冷的剑柄紧贴着掌心,那嗡鸣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云岫的意识深处。
眼前是绝美的仙家景致,脚下是万丈深渊。
身后是简陋的竹舍,身前是未知的“师尊”。
手中是凶戾难测的长剑,腰间是束缚身份的青冥玉牌。
这无涯峰,哪里是清修之地?
分明是锁住她这只“珍兽”的……最高、最华丽的囚笼核心!
罡风卷起她破旧的麻衣,猎猎作响。云岫缓缓抬起头,望向池砚消失的方向,又低头凝视着手中嗡鸣不止的长剑。那剑身映照出的,不再是狼狈,而是一种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冰冷的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