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
降温的眼神。

    还好她一开始就想好了应对的措辞,“是苏娟!她……她快过生日了!我想去商场给她挑个礼物!”说完,她挺直了背脊,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挚且实诚。

    这些举动在棕霖晚面前形同虚设,越是撒谎的人,就越是会刻意地装出自己不是在撒谎。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像扫描仪,一寸寸扫过她强装镇定的表情、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沉默着,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就在李忻姚快要扛不住压力,准备再补充点什么时,棕霖晚终于淡淡地“嗯”了一声。

    “去吧。”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离,“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组长!”李忻姚如蒙大赦,飞快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隔绝了那无形的压力,她才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雷声大作,撒谎的感觉真不好受,尤其对方还是棕霖晚。

    -

    傍晚的城市,霓虹初上,车流如织。

    棕霖晚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街景,他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太阳穴隐隐作胀,不停用手指揉着眉心,脑海里却跃出了李忻姚中午那张写满“我有点事”却又努力掩饰的脸。

    挑礼物?

    是一个有趣的理由。

    方向盘在他的掌心转了个方向,引擎低吼,轿车流畅地汇入车河,朝着公司附近那个最大、最繁华的购物中心驶去,就当去碰碰运气。

    停好车,步入人流熙攘的商场。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食物的混合气息。

    棕霖晚步履沉稳地穿过一楼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区,正准备乘扶梯向上,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前方一家主打年轻潮流设计的饰品店,脚步倏地顿住。

    明亮的玻璃橱窗前,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凑在一起,专注地看着柜台里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儿。

    李忻姚微微歪着头,似乎正认真听着旁边的人说话,而她身边那个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的,就是他的弟弟棕吕。

    原来所谓的“给苏娟挑生日礼物”还是有几分实情的。

    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混杂着一种被刻意隐瞒的烦躁,悄然在心底滋生、蔓延。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浑然不知地沉浸在挑礼物中,棕吕甚至还拿起一个亮闪闪的粉色发卡,兴致勃勃地在李忻姚发边比划了一下,惹得李忻姚笑着躲开。

    那画面,落在棕霖晚眼里,莫名地刺眼。

    他薄唇微抿,下颌线绷紧,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家饰品店走了过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

    “这么巧?”低沉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正拿着一个设计精巧的粉色项链跟棕吕讨论“太幼稚了,我都不喜欢,别说娟儿了”的李忻姚,浑身猛地一僵,这个声音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不敢面对事实。

    棕霖晚就站在几步开外,身姿挺拔如松,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将他深邃的眼眸遮在镜片后,看不清情绪,唇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极淡的怪笑。

    李忻姚只觉得寒气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手里的项链“啪嗒”一声掉回了展示绒布上。她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完蛋了!

    旁边的棕吕反应更大,像个漏风的笸箩浑身抖个不停,眼睛瞪得圆溜,声音都变了调:“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刚好,路过。”棕霖晚的目光淡淡扫过自家弟弟那副见鬼似的表情,最后落在李忻姚瞬间褪去血色的脸上,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喜怒。

    李忻姚脸颊滚烫,手心却一片冰凉,只能僵硬地笑——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对吧!

    棕吕硬着头皮凑上前,试图转移他哥的注意力,拿起刚才那个项链说:“哥!你看这个,给娟儿的礼物,姚姐帮我挑的!是不是很特别?娟儿肯定喜欢!”他脸上洋溢着一种“快夸我眼光好,只要夸我了,就不能怪我了哦!”的傻乐。

    棕霖晚的视线在那个项链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李忻姚:“嗯,眼光不错。”

    李忻姚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挑完了吗?”棕霖晚又问。

    “当……当然挑完了!”棕吕抢着回答,生怕他哥再问出什么要命的问题。

    棕霖晚侧首朝店员示意打包,“这个款式要两个,分开打包。”

    “好的先生!”店员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光芒。

    棕吕刚刚只想随便看看这些项链,并没有注意看上面的价钱,他好奇地翻了一下标价——一个一万六,两个就是三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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