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他会关心身体不舒服的同学, 工作后他会帮助遇到麻烦的同事。他能帮助很多人, 但他帮不了周肇之, 也帮不了自己。
“说实话,不太好。”周肇之语气平淡, “感觉很恶心,想吐。”
周肇之诚实的描述自己的感觉,“我想见心理医生,但是恐怕没什么作用,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想做的是……”
周衍之这次依旧没听到周肇之后面半句话,不过这次是他没说,而不是和刚才一样,他看到周肇之的嘴唇动了,却没有听到声音。
就像是电影中不合适的脏话被粗糙的消音处理了一样。
周衍之为此感到可怖,他感觉有点寒意在涌上来,也感觉到有点想吐。
“我会好起来的。”周肇之振作得比周衍之想象的更快,他把用过的擦手纸扔进垃圾桶里,转头看向周衍之。
这次没有透过镜子,他们四目相对。没有镜子冷光的折射,周肇之的眼神看上去更冷沉,像是深渊或是黑洞一样。
“我经历过比这更困难的事情。”周肇之突然开始和周衍之说起以前的事情,“你知道的,母亲想要杀了我,但是最后死的是她。
“她是自杀的,但是我没有阻止她,没有施救,我只是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鲜红的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看着她变得苍白而冰冷。”
周衍之突然有些哽咽。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t他还小,他对死亡的概念还很模糊,远没有周肇之受到的冲击这么大。
“母亲有精神疾病,外祖母也有。精神疾病大都有遗传因素,我也有精神疾病,你呢?”
周衍之不知道周肇之想从这个问题中得到怎样的答案,是“是”还是“不是”。
但周衍之觉得他是没有精神疾病的,至少现在最多只能算是一些心理问题。
“你需要休息。”周衍之最后只是这么说,“我送你回去吧。”
周肇之没有拒绝,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坚持自己开车回去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把车加速撞向任何一个企图插到他前面的车上。
他是个疯子,从来都是。只是在此之前他已经学会了掩饰好自己不像正常人的地方,但现在他的伪装和皮囊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他需要花点时间重新把这个口子缝起来。
周衍之出来的时候带上了自己的手机,也没有其他东西要拿的,在回到车上之后,他才想起来他们给时然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出去。
原本是打算吃完饭一起出来的时候直接从车上拿给她的,但现在看来只能下次了。
周衍之在发车之前给时然发消息,说他们先走了,让他们慢用。
时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艾瑞研究一道吃起来像是青萝卜又像是莴笋还有点像是白玉黄瓜的菜到底用的是什么菜。
看到消息,时然立马和艾瑞、黎琛聿分享了这个消息,“周老师和周总先走了,让我们慢慢吃。”
艾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怎么给你发不给我们俩发呢?”
不给艾瑞发很正常,但黎琛聿和周衍之现在无论是生意上还是私交来往都不少,相较之下周衍之已经不是时然的老师了,平均下来一个月都够呛能发一条消息,选择时然而不是黎琛聿已经是相当明显的态度了。
不避嫌就是有想法,同为男性,黎琛聿和艾瑞对这方面比时然这个当事人还要敏锐。
而时然被提醒了还说:“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只是发个消息而已。”
艾瑞义正言辞地说:“什么叫我太大惊小怪了,你刚才还说得头头是道的,现在别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时然和艾瑞大眼瞪小眼,没等一会儿,黎琛聿就打断了他们的“深情注视”,“还吃吗?”
时然把目光收回来,“当然吃。”
吃完饭,时然也该回学校了。黎琛聿先送他们回去。
一上车,时然想到回到宿舍要见到程诺,心情一下子变得像是赖在地上不想走一步路,却被拴在脖子上的绳拖着往前走的小狗一样。
她的心情很好懂,黎琛聿透过后视镜看了看,问她:“不想见到程诺。”
时然这会儿心情不好,对着给她发工资的人也敢阴阳怪气了,“您要是想见,我给您喊出来你们一起吃个宵夜。”
黎琛聿笑了一声,“你想吃宵夜吗?”
时然莫名其妙地说:“我们才刚吃完晚饭。”
“宵夜是一种心情,不在乎饿不饿,吃什么,吃多少。”黎琛聿回答。
时然觉得黎琛聿也有点不正常,这根本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文艺哲学风的话。
但车上三个人,这个宵夜注定是吃不成的,艾瑞不想吃宵夜,他赶着回去修图,还要给时然安排对门的装修。
时然急着搬出来,对艾瑞这个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