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尔想起了壁炉上看到过的那张画像,小小的雪斐和年轻的夫妻,还有飞舞的鸽子,非常温馨。
“壁炉上的画像就是在这里画的吗,非常温馨。”他笑着看向雪斐。
“是的,那时候我大概只有三岁,父亲和母亲在广场上被一个流浪画师拦下,他给我们画了那张画像。我很喜欢那张画像,它是我的美好回忆之一。”雪斐向黑泽尔简单讲述了一下画像的由来。
“我们也去喂喂鸽子怎么样,就像你小时候那样”黑泽尔提议说。
他注意到雪斐的神色有些变化,在提到父亲和母亲时,眼眸里涌上的眷恋之情和柔软的情绪,雪斐提过母亲早已去世,这样的话题不应该更深入下去,即使失爱伤痛已经被冲淡,他想安慰雪斐。
雪斐不介意提起早已逝世的父亲和母亲,他觉得他们从未远去过,他得到了他们足够多的爱,也拥有过足够多的珍贵记忆,在失去他们的那段时间里有多蒂姑妈和艾布纳姑夫的呵护,他成为了一个善良正直的大人。
他没有那么伤心,只是时常会思念起那些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黑泽尔的安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不会拒绝掉黑泽尔的请求:“好,我们一起去喂鸽子。”
拎着篮子叫卖的人终于迎来了这个早上的第一单生意,两位年轻绅士买下了一包碎玉米,非常不多见的顾客类型。
黑泽尔付了钱,然后将这包碎玉米拆开,将里面的一大半都倒进雪斐的掌心里:“我们该怎么做?”
他还没有喂过鸽子,小时候的娱乐生活匮乏得可怜,长大以后碍于成年人的身份又不屑于做这些事,他还是第一次喂鸽子。
雪斐捧着那一捧碎玉米:“抓起一点撒到地上就好了,它们自己会过来的。”
黑泽尔抓起了一小把碎玉米,往待在地上的鸽子堆里一扔,惊得哗啦飞起来一片。
“好像失败了。”黑泽尔朝雪斐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等一会就好了。”雪斐蹲下身将手上的碎玉米抖在地面上,然后才腾出手来拍拍黑泽尔的肩。
“它们还会回来吗?”黑泽尔抬头看飞到远处去的鸽子。
“它们会的,就像春天会在冬季过后回到萨默斯莱平原上一样。它们不怕人,一定会回来的。”雪斐坚定地说。
“我相信你。”黑泽尔注视着坚定的雪斐,突然之间心底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簌扑簌扑,一阵轻微的羽毛摩擦的声音响起,是鸽子们回来了。
雪斐微垂着眼睫,步履冉冉,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叫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美的屏住了呼吸。
黑泽尔感到一阵轻微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眩晕。
最近的每一天,他都有无数个瞬间,反复地被小神父的一颦一笑攫住心神。而此时此刻,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令他悸动。
一种近乎罪孽感的战栗,悄然地沿着他的后脊攀上。
这样一个圣洁、端凝、仿佛被光明神亲手镀上辉光的神父,正一步步向他所处的方向走来。
可对方每一次轻摆的衣袂、每一寸被华服勾勒出的身形,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唤醒他指尖的记忆——毕竟,才发生在前天晚上——那在仲夏的夜晚,掌心抚过的比他身上的丝绸更滑润的温热肌肤,腰胯的细微起伏曲线,还有那副身子在他的怀里轻颤的模样……
黑泽尔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口/干/舌/燥,也意识到自己的自制力变差。
某种源于血脉深处的冲动悄然苏醒,令他的双眼难以自控地泛起鎏金般的光泽。
雪斐似乎若有所觉,睫羽略微抬起,隔着人群,视线极轻、极淡地在他脸上点了一下似的。
只一瞬。
看到彼此的眼睛,两个人都闹了红脸。
第 40 章 CH.40
就在两人目光交错又慌忙移开的刹那,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地“呀”了一声。
只见那位枢机主教——裴吉·沃尔克已经手持圣杖,缓步走到了教堂正厅中央那略显简陋的木质圣坛前。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庄重了几分。
年迈的主教转过身,梳洗过后,他看上去没有先前那么沧桑,但也绝不年轻,约有四十五岁上下的样子。
他目光温和地望向不远处的雪斐,微微颔首。
雪斐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祭披下悄悄地攥紧了衣角,随即抬脚,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前方走去。
黑泽尔看到雪斐垂着眼,长长的金丝般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了清浅细致的影子,绣金的白圣袍让他看上去像一樽易碎的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