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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出兵西北, 已经相互僵持良久了。

    陛下本就忌惮侯府, 他如今犯错, 正是除势的好时机。

    在这个当口,他若肯充死骑,来日一不得权,二能解边关之困,想来陛下亦求之不得。

    只是一路削爵降贵, 丢到军中,再无往日姓名罢了。

    这其中艰难险恶不比京中暗潮涌动,是真刀实枪的搏杀。

    既往曾有罪犯心存一线希望, 负罪从军,却在行军路中就被墙倒众人推的军士们折磨而死,连为国捐躯的机会都没有便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任诩不怕死无全尸,只是不想再挣扎。

    任传庭本有免死金牌,他一人之祸不会倾覆整个侯府,若举家能因此退远京中,于任诩而言,更是幸中之幸。

    只是偏偏他身边有了女眷。

    他若定下死罪,她必得随入牢狱。

    他定下罪臣身份,她亦必入教坊司。

    但蒋弦知说,她想陪着他。

    为了她这一句话,他愿意去赌。

    赌这一路的艰难险阻。

    赌老天的不绝人之路。

    哪怕以一死洗清罪臣身份,凭借侯府的旧势,也能护得她周全。

    毕竟她是个这么好的姑娘,值得一路平安顺遂。

    蒋弦知并不知晓任诩在想些什么,身上亦没有多少力气,只能借着他的手劲堪堪站住。

    她今日能来此,并非莽撞,也并非任性。

    她是真的想帮任诩,不愿看他沦为阶下囚。

    若陛下真要定他的死罪,她或许也能凭一个物件救他一命。

    尽管,那个物件——

    只能用一次。

    *

    长夜深慢。

    侯府别居内幽寂无声。

    明窗闭锁,长期无人洒扫,屋内大小陈设都落下薄薄一层灰尘。

    屋内布设简单,东向被垂帘所挡的朱色小廊,连了一处库房似的小隔间。

    走入其中才发现是祠堂样的装潢。

    任诩点亮了烛灯,淡而柔和的焰光映上堂中的两处牌位。

    柳殷殷和柳瑜。

    牌位上干干净净,除却二人之名,并无和侯府有关联的任何。

    “我阿娘和阿姐身份不干净,我父亲不敢将她二人迎入祠堂。”

    任诩仔细地拭净了牌位,取了香燃上,从容跪下。

    蒋弦知随着他跪下。

    任诩神色并不十分肃穆,倒是笑笑,不提过往,只对着牌位道:“阿娘,阿姐,此乃新妇。”

    他这语气带了些调侃意味,方才他留下的炙热还未全然消散,让蒋弦知再次面上发烫。

    她依着礼数叩首,轻声道:“新妇叩见母亲、阿姊。今嫁任郎,日后定与之戮力同心,互敬扶持。之死靡它,死生不弃。还望母亲与阿姊放心。”

    内室被燃起的香意缭绕,终有了一二鲜活意。

    香燃得静而快。

    任诩看着,继而伸手将蒋弦知扶起。

    眉眼懒散带笑。

    “瞧着甚是满意你。”

    蒋弦知面上泛起微红,就着他的手起身,并不言语。

    他手掌纹路干燥粗糙,如今触到她的手,便是时刻握紧。

    乍然如此肌肤相贴,蒋弦知掌心漫出些微潮意,手指微缩。

    “知知,”任诩并不松手,回过头稍许,轻哂,“你是不是紧张啊。”

    也就是他这性子,都到了这时刻还能玩笑。

    蒋弦知垂眸摇头,闷声否认:“没有。”

    “真没有?”任诩轻拽了她一把,将二人距离迫近了些。

    也不知是她的反应让他满意,还是一直记挂的人失而复得,他眼下心情稍畅,只觉得逗弄眼前小姑娘有趣得很。

    小姑娘颊上莹粉惹人。

    任诩垂目轻扫。

    他墨眸中的视线一如往常的恣肆懒散,却在这一刻显得分外风流。

    蒋弦知身上淡冽而柔软的香,勾绕在他的鼻息之间,如同勾人魂魄的迷魂料,让他时时刻刻想再度吞下她的气息。

    “既然没有,不如再来一次”

    任诩声音低沉,似哄似叹,只将人捉弄得手足无措。

    蒋弦知心跳如鼓,一时慌乱,挣开他的手些,急道:“母、母亲阿姊在上,你……”

    任诩自不忌讳,慢声道:“无妨。”

    蒋弦知的手抵在他胸口,红着脸道:“你别胡来。”

    任诩轻笑道:“新妇入门不过日余,便开始做老子的主了。”

    蒋弦知敛眉,杏仁样的眼眸瞪着他,道:“我哪敢。”

    “不行,”任诩将她的手按在心口,照旧是往日那不驯模样,却是一本正经地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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