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子回来,老子……”
到底还是把到舌尖的荤话收住了。
自家姑娘面皮纸一样的薄,再撩拨,只怕她羞愤地会恨上他了。
“爷,时辰差不多了。”
已经过了时间,一旁的小厮早就心急如焚,却是死也不敢开口,最后到底还是纪焰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了句。
任诩长压了口气,瞧了眼那旁局促不安的小厮,冷笑:“真是催命。”
只是这一遭他到底不是什么光荣出征,背着他这样的名声,更是难浩浩荡荡地昭告天下,故而是要明日寅时就走,军中确实还有好些要交接的事务,再耽误不得了。
蒋弦知推了他一把,轻声:“你去吧,别误了大事。”
任诩又把人拽到怀里,狠狠握了一把,像要把她身上的气息都印刻到怀里一样。
“回去吧。”
任诩笃定心思要目送她走,蒋弦知也没再多说什么,提裙上了马车。
坐上车,忍不住掀帘再道:“刀剑无眼,你一定要保全自己。”
任诩无言,理所当然地提唇一笑。
晚霞如金的余晖泼落在他肩背的轮廓上,他这么一笑,恣肆眉眼却比金辉夺目。
有那么一瞬间,蒋弦知觉得,他原本就该站在战场上的。
他原本就应该是这长京城中最耀眼的少年郎。
“我……我等你回来,”磕绊嗫嚅的字句无法尽然将她的心意阐述,她攥紧马车围帘,又重复了一遍,“别忘了,我等你回来。”
他应下出征,从未觉得自身有何值得顾惜。
可看到她为他担忧、为他挂念,看到她到让人疼惜的神色,让他不知怎的,就有些见不得。
任诩稍低了下头,喉结微动。
再抬眼,满目温柔。
“记住了。”
“你放心,我一定回来。”
第38章
暑日的潮热渐归萧瑟, 庭院中扫过绿树的风裹挟了一丝夏末的凉。
锦菱将院前青砖上的落叶轻轻扫开,挂在叶上的夜露洇湿砖石,在暮色中更显沉暗。
“许是朝廷下了严令, 怕京中人心不稳,两个月余, 西北竟无一丝消息传回……”锦菱抬眸看了一眼蒋弦知,轻声道。
蒋弦知轻倚在门框上, 无言沉默。
已经两个月了。
纪焰一走, 她亦没了西北一带的消息来源。
郡夫人称病, 每日闭门不出,更是早就免了她的请安。
侯府上下没了主心骨, 成日里安静得厉害。
她也曾寄信向家里问过宫里的消息,一信寄出,却没有回音。
父亲是个最不敢管闲事的人,如今侯府日后是何情形还很难说,他自是没有替她担忧的情分,想来纵使知道一二内情也不敢多言。
蒋弦知正凝神思索, 忽见不远处侯府小厮匆匆跑来, 躬身行礼道:“请二少夫人安, 府上二小姐来访。”
“弦安?”蒋弦知微蹙眉,静默片刻回身淡道,“引她过来吧。”
“她这时节来做什么?”见小厮出去领人,锦菱有些按捺不住,面上尽是警惕。
自那日出嫁, 蒋弦知便再未见过她。
只知道她前脚刚出阁,蒋弦安后脚便与柳梧定下婚,只是婚期迟迟未定。
蒋弦知于堂中坐下, 面上无甚变化。
“且先看看吧。”
不多时,只见蒋弦安绕过回廊走进院子,月色里瞧见她身上只一袭素面浅蓝拢纱裙,样式甚是素净。
“见过二少夫人。”她垂首敛衽,行礼的姿态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低垂的视线落在身前青石板上。
“妹妹何须这般见外,坐罢,”蒋弦知抬眼轻笑,却未起身,只淡问道,“不知妹妹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蒋弦安瞧了一眼她的神色,并未入座,只柔声开口:“姐姐何等通透,怎会不知妹妹当下的处境,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蒋弦知低低笑了一声,道:“我日日守在侯府深院,竟不知晓是何事使妹妹烦忧。”
蒋弦安抿唇,柔声细语道:“姐姐命好,得嫁侯府显贵,自看不上柳家的婚约。却不知姐姐瞧不上的残疾男子,是妹妹我求之不得的归宿。只是我为庶女,柳家自不十分重视,如今家中的现银都用来填回姐姐的嫁妆,府中再拿不出什么钱为我添置了。”
“父亲不想在大理寺卿前失了脸面,故而这婚期也就这么悬着了。想来将我这么平白嫁过去,柳家也是不肯的。”
“你应该知道,”蒋弦知弯唇,温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拿回来的,原本就是我的。”
“那是自然。姐姐拿回来的,本就是先夫人的嫁妆。妹妹再不懂事,也不会存非分之想。我此来也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