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岁昭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彻底地安静下来,在场的神色各异,没人率先开口,不约而同地再次把目光集中到班屹身上。
司校长夹在指间的香烟杵灭在茶几上,他撸起袖子,脸上挂着亲和的笑,问:“岁昭说你看见了。班屹,你是好孩子,校长相信你肯定不会撒谎的。校长问你,你有亲眼看到李老师性骚扰路曼同学吗?”
“老司,你好端端地吓唬什么学生,学生不懂,我们身为老师给他们讲明白,不是应尽的责任吗?”李邱硕轻笑一声,头也没抬,朝班屹的方向递过去一杯茶:“班屹,好好说,不能损了清者名誉,也不能愧对良心。”
“……”
那封举报信和路曼的档案袋都被展开摊在茶几上,虽然举报信明显被人用打火机燎了个角落,但依旧能看出大致内容。
「我举报,高一C9班李邱硕老师和班上路某同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没有落款,字体是班屹的,但这封举报信不是班屹写的。
甚至连那通举报电话都不是他打的。
这个时机,网络上还挂着“女学生因被班主任性骚扰跳江”的热搜,上级领导高度重视,李邱硕刚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
短短几天,接踵而至,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班屹压根挤不出时间去解决,他更在毫无证据和计划的前提下,莽撞地一封举报信直接投上去。
都说当官的三分考命、七分考关系,李邱硕从村里出来的穷小子混到现在的社会地位,没靠人扶持几乎不太可能。
所以,究竟是谁天真地认为举报信向上递,不会递到和李邱硕有关系的领导手里?
“班屹,你究竟有没有看到?”司警官问。
班屹:“……”
等他张开口时,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答案时,一通电话仿佛算准时机,伴着“正道的光”的彩铃声响彻在办公室。
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班屹抬手轻拂了下陈岁昭抱在怀里的遗相,陈岁昭的理智被他这样拂回来些。
现在把班屹这个目击证人推出来,不亚于把他架在火架上烤。
司警官拧眉接起电话,“吴狄,这个时候你打什么电话过来?”
李邱硕闻言,掀了掀眼皮。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司警官面上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嗯嗯啊啊”几声后,就问道道:“路曼的尸体找到了吗?”
“没啊?”
司校长摆摆手,“别找了,这么些天,那条江又通海,那尸体早就被吃没了也说不定。”
司警官又听到了什么,好不容易舒缓下来的眉头又紧紧地皱起来,他朝站在不远处的班屹和陈岁昭看了两眼,说:“你俩先回去上课,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
班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带上档案袋。”
陈岁昭闻言,人忽然极速向地板上摔去,被她捧着的遗相上面的黑布也被疾风掀起,露出那张惨白又青春的脸。
连带着被掀起的还有茶几上面的档案袋,掉到火坑旁边,被火星燎起一个角。
陈岁昭手忙脚乱地扑火。
等到另外三位察觉不对劲时,地板上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陈岁昭重新给遗相盖好黑布,捧着这张遗相,跟在班屹后面出了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外的楼梯间里,陈岁昭还是没清楚为什么要拿档案袋,她问:“你让我拿档案袋干什么?”
“给你留个念想。”班屹说。
“……”陈岁昭一僵。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路曼留在宜町的痕迹在渐渐地被抹除。老师、同学和朋友都会淡忘这位过客,但刻骨铭心地爱过的人,忘不了。
姓名:路曼
性别:女
民族:侗族
出生年月:2009年4月4日
籍贯: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
上面都是些官方材料,当年入学,这位司校长打着宣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旗号,还额外添了张纸,让学生描述擅长和自己对未来的期待。
擅长:爬山、游泳
对未来的期待: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回老家接妈妈和妹妹出来生活。
*
致中今晚又难得的放了假,班屹从黑网吧里兼职出来,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冬天凛冽的风,仿佛刀刮过他的耳朵。
挂断江某人突如其来的电话后。
班屹低头看着屏幕上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