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药

    荣誉榜是对外展示的,分三个区,各年段进步前二十,被清北录取的优秀毕业生,以及各年段总成绩前五。

    江衔远视线自然而然地向高一年段总成绩第一那栏看去,“你座右铭……”

    班屹挑了下眉,“看到了?”

    “为什么用我的名字?”江衔远问。

    “不知道,”班屹说:“当时考完遇到孙主任,孙主任说已经有三科出分了,我排名都很靠前,给了我张便利贴,问我座右铭想写什么。”

    「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

    写上去的时候,他也得不可思议,他语文虽然还不错,但在致中算不上拔尖那批,顶多混个优。

    更何况《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还是首初中的文言文。高中知识量太大,高中生不得不腾出些空间来储存新的知识。

    首批被腾空的肯定是初中语文,平时又用不上这些文绉绉的诗词,偶尔写作文才被拿来班门弄斧。

    所以……

    为什么会记得?

    “你”/“我”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结束,谁都没再先开口,对峙不过片刻,班屹难得先拜下阵来。

    班屹:“不能用?”

    “不是。”

    江衔远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笔和便利贴,低头写完,他把这张便利贴贴到了荣誉墙上,和原先那句座右铭肩并肩。

    班屹看清句子后,他顿了下,抬手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摊在手心,漂亮且锋利的字写道——

    「趁我还鲜活,我不允许任何人熄灭我。」

    酒精麻痹小脑,头重脚轻就算了,现在班屹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跟着树荫底下的光一起晃荡。

    江衔远:“怎么了?”

    “站不稳。”

    “我扶你?”

    “不用,只是有些晕。”班屹拂开他的手,这时候一通电话铃声打破了纵巷内的寂静。

    通话后,对面安静了很久,只能隐约听到窸窣的翻书声,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以及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对面猝不及防出声,“小屹……”

    “你……”班屹瞳孔猛地一缩,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咙里,他下意识地想看清楚来电地址,视线却逐渐模糊,手也抖得不像话。

    电话戛然而止。

    那道只出现在记忆里和美梦中的声音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刺进班屹心里。时隔多年,此刻他再听,既然有些不认识了。

    前面那人情绪明显不对劲,江衔远走过去,“怎么了?”他将人抱进怀里,轻轻地拍抚班屹单薄坚硬的脊背。

    “么……”

    “什么?”

    “妈。”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班屹也没能彻底放松下来,反而开始快速地调节情绪。

    他抬起头,看着江衔远,手上却在一点点推开对方,上秒还红着眼眶的人,现在一脸正常地说:“我没事。”

    江衔远:“你……”

    “不要问。”班屹打断他,“江衔远,别问。”

    “…………”

    江衔远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注视着那双在路灯光下呈琥珀色的眼睛,问:“还能自己走吗?”

    醉酒明显已经醉得不清醒了,选择性耳聋都不需要了。他瞥了眼江衔远提着的小袋子,“你提了什么?”

    “药。”

    谁都没再提那通电话,很自然的换了个话题。

    班屹顿了一下,“你生病了?”

    “醒酒药。”江衔远看着他,“买给某位醉鬼的。”

    某醉鬼明显浑然不知,单肩背着书包,趁对方没留神,潇洒地转身,继续歪歪扭扭地往巷子里走。

    “……”江衔远拎着药,不远不近地跟在班屹背后,“别走那么快。”

    “恰不。”

    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巷子里零星有几辆电动车穿过,班屹忽然蹲在台阶上,江衔远站在他正对面。

    “班屹……”

    “别问,”班屹仰起头,“别问,江衔远。”

    “没问那个。”说完,江衔远俯下身,将今晚差点宣之于口的私心一点点拨开,看着他说:“班屹,你有喜欢的人吗?”

    “不懂。”

    “为什么不懂?”

    受酒精影响,班屹反应比平时慢得不只一拍,他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巷子深处退去,站定在满是寻人启事的一面墙前。

    然后,江衔远听见他说:“江衔远,喜欢对我来说只会是累赘。跟我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不会爱人。”

    “没事。”江衔远说。

    班屹站在不远处,捂着耳朵,“你说什么?”

    江衔远逆着风。

    薄荷、西柚、青苹果。

    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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