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江衔远还没在哭。
虽然江衔远这人平时性格冷淡，凡事都能挂出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情绪更是收敛得跟个冰块似的。但现在对方眼底明晃晃的笑意，瞎子都看得出来。
也许面前这是个热冰块？
“热冰块”本人偏头笑了半天，终于接上了前面的话题，“随意。”
——让看么？
——随意。
“嗯。”班屹看着他，顿了下，又“嗯”了声。
得了批准，班屹也就没再刻意避着，拿着草稿本退回原来的位置。只是偶尔在余光中看见些旁边人的动作。例如，对方由于业务不熟练，点人头像点了两三下，直接成了拍了拍对方。
然后，班屹藏在抽屉里的手机就紧跟着闷闷地响了声，他脑袋上顿时冒起一个“？”
江衔远又拍了拍对方。
班屹手机又闷响一声儿。
“？？”
在江衔远再一次拍了拍前，班屹低头掏出手机，解锁开屏幕。一水的App里，某绿色软件头顶右侧红得醒目。
果然。
班屹心说。
他联系人不多，也没置顶谁。
谁给他发消息就能直接登顶，不过不保时，下一秒可能就不知道落哪个犄角旮旯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晚自习C9班也没几个敢第一节课就拿手机出来，跑峡谷里耀武扬威的。
所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沉默没几天的聊天框轻而易举地登了顶。
班屹卡着监控盲区，还没戳开那条跟某人的聊天框，两条消息提醒似百褶窗“唰”地滑了下来。
［Fertile soil拍了拍我六个核桃，智商+1］
［Fertile soil拍了拍我六个核桃，智商+1］
“？？？”
班屹脑袋上的问号升级成了三个。
“江衔远。”
“嗯？”
“你在给谁改备注？”班屹问道。
“你。”江衔远说着，直接把手机摊他面前。
班屹盯着手机屏幕，设置标签和备注那栏，原本的“钱从四面八方来”已经被某人改成了——Weed
野草。
班屹脑子轰地一声，只剩下空白一片，余出来的颜色全部变成了红色集中在耳朵上。
他连按两下退出键，直到那初始头像弹出来的一瞬间，七上八下的心跳也随着漏拍。
他说：“你把给我的备注改成Weed？！”
江衔远：“嗯。”
“改回去。”
“……”
其实在意料之中，江衔远没太意外，他嘴上没说什么，实际行动却证明了什么叫不可能。他按了下手机侧边的按键，手机屏幕便暗了下去。
班屹接着道：“破坏我财运怎么办？”
“…………”
话音刚落地，两人看着彼此，谁都没再开口，只剩下挂在墙上钟表的走针声。
过了好一会儿，班屹先招架不住，伸手往抽屉里翻着东西，抽屉里翻不出，又开始在桌上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翻出些什么，只是下意识找些事做。
直到从犄角旮旯里翻出语文的阅读理解。
只剩下最后一题。
……
班屹拔开笔盖，重新摸到了文章标题。
江衔远看着他看了很长段时间，忽然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因为我感觉我也是。”
似是在确认什么，他又喊了声，“班屹。”
“……”
《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班屹盯着眼前的文章标题，愣了两秒。
班屹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这因为是因得哪门子的为，笔下那个C就上天了。
他下意识问了句，“是什么？”
“同性恋。”江衔远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下。
“……”
晚自习铃声压着《小幸运》响彻整个致中，广播站被迫挂起了歇业的牌子，班屹也没再应声。
一股不明所以的情绪卡在他喉咙里七上八下的，很不是味道。甚至想给这群人挨个来一脚。
——集体出柜是什么特色吗？
但在看见江衔远那张脸，这个念头就止住了。
最后，他低头解锁开手机，飞快地打字：你们一天不呛死我就不高兴是吗？
［Fertile soil：？］
［Weed：你有喜欢的男生了？］
［Fertile soil：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