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rtile soil:为什么不接电话?]
桌子有些倾斜,笔沿着这个斜坡,滑到水泥地板上,再是房门口,一路磕磕绊绊,最后滚到房门外。
不过现在班屹可没心思空捡笔,抓了抓头发,低头敲起了拼音九键。
[钱从四面八方来:不是故意不接的。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
对面几乎是秒回。
也有可能单纯是字太少的原因。
[Fertile soil:群消息?]
[钱从四面八方来:他们一直@,我想看不到都难好吗?]
班屹人活16年,第一次亲身实践了“心虚”两个字怎么写。那些故意不回女朋友消息,被抓包又随便找理由搪塞过去的男的,真该死啊……
不对,我怎么想到这来了?
班屹拍了拍脑袋,看了眼聊天框。
聊天似乎就要停在此刻。这也是最好的地步,小阳台未解之谜可以就这样瞒过去,隐在这稀里糊涂的聊天中。
江衔远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班屹把脸埋进臂弯里,就这么侧着脸,百无聊赖点了点即将息屏的手机。
垫在臂弯底下的是语文书,正好翻到《鹊桥仙》,而这本书的扉页上端端正正写着三个正楷字。
——江衔远
一群人被临时放假的消息冲昏了头脑,闹哄哄一锅粥,以至于收拾东西的时候,东家的书就进了西家的书包,南家的笔就进了北家的笔袋。
江衔远的语文课本就躺在班屹桌子上。
群里面还聊得热火朝天,班屹干脆切了出去,点开班级群,洋洋洒洒的把答案发了出去。
本以为下一秒会是一堆人谢天谢地,结果群里面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ID。
[Fertile soil:@钱从四面八方来]
下秒一声闷响,“Fertile soil”这个ID向他发来了一条新消息,像是风琴本一样划入他眼中。
[Fertile soil:现在看得到了吗?]
这条是私发给他的,班屹愣了下,江衔远的语音邀请就弹了出来。
电话接通江衔远的第一句就是,“听得见吗?”
班屹:“听得见。”
对面顿了顿,声音才重新响起,“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二年级的时候,我妈有次在国外办画廊,然后有天我们全家都联系不到她的事情。”
说出来的那个瞬间,江衔远盯着阳台下的路灯,他忽地觉得自己也有些冲动。
这件事已经是八九年前的事,能被一件事困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班屹会怎么想。大概会对他颠覆认知,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也有可能会认为他矫情。
但班屹没给他很多后悔时间。一句“我知道”清晰地从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
江衔远难得的愣了愣,“什么?”
“我听说过。”
班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不疾不徐的风,将人勾入童年深处。
“江衔远,我知道比你想象的多得多。”班屹说:“不然你猜为什么二年级的时候我要往你抽屉里塞糖,还不是因为某个爱哭鬼在角落里偷偷哭。”
“……”
班屹问:“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对面彻底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想也简单,两人都在等对方开口。
最后还是江衔远先败下阵来,语气淡淡地,却含有温度,“班屹,不要突然失联好吗?”
班屹忽然有些心虚,不过还好从小到大修炼的不动如山的技能,也就让他刮了刮鼻子,“哦。”
但也就心虚了不到三秒,班屹忽然发现一个点,挑了挑眉,“找不到我对你有影响吗?江衔远。”
江衔远:“有。”
“没人跟你争第一的影响是吗?”
“不是。”
“那还能有什么影响?”
“你说。”
“你提的你说。”
两人理所应当地踢起皮球,踢了半天也没踢出个胜负来,反而把睡意踢出来了。
“哥你不困吗?”班屹拖着调子,顺带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要洗澡睡觉了。明天学校见。”
通话骤地停在这里,谁都还没回过神,只是任着微风吹拂,把一些还未发觉的情感吹拂在少年心口,等待生根发芽。
*
[陈岁昭:路曼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上了辆车牌号M177的大众]
[陈岁昭:我拦了辆出租车,草,那傻逼司机跟我说跟车违法]
[陈岁昭:班屹?]
班屹有点自顾不暇。
他不知道班安杰抽的是哪门子风,在外面赌博就算了,还把家庭地址和亲属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