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争一从后揽住班屹的肩膀:“你哪里来的闲钱买这个?”
班屹从兜里掏出随身笔,“当时跟致理签的保送合同里面的奖学金。”
“你不是拿钱去给班叔还钱了吗?”
“就还了十万,还剩点儿。”
方争一本还想问“还是点儿”是多少,剩下的钱还够不够每天吃饭的钱,不要再跟上次一样,剩一块钱也说是一点儿 。
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因为问了也没用,班屹太能吃苦了,即使是天塌下来,这人都还能笑嘻嘻的调侃句天空不作美。
“算了,钱不够找兄弟。”方争一快速转移话题:“写了啥?”
班屹望着不远处的背影:“我写了……”
“三年后,再考个状元。”
不远处的背影转过身来,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海色的眸子像是海玻璃。
无声的对视持续了很久,久到一瞬间场景颠导都令人来不及回神。只能锁住目光汇集之处,注视着那双眼睛逐渐与眼前的逐渐重叠。
病房光线暖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心率异常的警报。
班屹平复呼吸,心跳没有得到平复,“江衔远。”
“嗯,我在。”江衔远替他掖好被角,问:“身体有哪不舒服吗?”
第一次听江衔远说这么有温度的话,班屹觉得自己还在梦里,于是随口回道:“还行,死不了。”
“死了,你应该躺在停尸房。”江衔远按了下护士铃。
班屹:“……”
私人病房突然被推开,一个椭圆体的智能机器人从门外平移进来。
椭圆体机器人惊叹:“你37°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寒气逼人的话语!!”
机器人身后还紧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但从上到下都写着狡猾和油腻。
中年男人走到江衔远跟前,半百年纪在个舞象之年面前拘束到搓手,“江少,你同学醒了啊?”
“江少”回复淡淡的:“嗯。”
班屹感觉自己一觉醒来穿越到了八点半偶像剧。
中年男人抬脚往病床前走,肩膀前横出一只手臂。
江衔远说:“他刚醒,受不了刺激。”
“哦哦哦!是我没想周全。”中年男人尴尬的笑笑,隔着半米的距离,打招呼:“你好同学。”
同时中年男人伸出手和班屹握手,班屹给面子回握过去。
接下来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宜町警察局局长。”
聚众斗殴还能影响到警察局局长?班屹想。然后他的目光移向靠着病床的某个人,该死的资本主义。
中年男人继续没说完的自我介绍,“……司瑭官。”
在听清楚名字后,班屹豪不给面子地抽回手,“你好,班屹。”
司瑭官脸上的笑容僵持不下。
在司瑭官开口前,班屹先一步说:“不好意思啊,司局长。我刚醒来没来得及洗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您握手,还真是脏手啊。”
司瑭官“哈哈”笑两声,收回手,搓了搓手:“我们警察一心为人民服务怎么会在意人民的手脏不脏呢!”
班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他语气不变:“所以啊,那些贪官污吏真可恶可恨。”
“不过我相信司局长应该不是那种人的。”
司瑭官汗流浃背,他随便说了几句,就被江衔远送出病房。
班屹瞧着病房门开了又关上,最后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个机器人……
机器人平移到他床边,椭圆体的脑袋打开,升降台上升,升降台上盛着一盘糖。
机器人用着冰冷的机械音说:“请你吃两颗糖!我感觉到你情绪低落,你很不喜欢这里吗?”
班屹坐到病床旁,拿了两颗糖:“谁会喜欢医院?”
机器人脑袋合上,两上的屏幕变成了撇嘴皱眉的表情:“这个问题不在于谁,而是在于你哦~”
班屹笑了笑,“那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医院。”
机器人:“难道你在医院没有美好的记忆吗?”
“没有。”班屹很浅地笑了下,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笑意,他拍了拍机器人的头顶,“走啊,出来去透个气。”
*
江衔远缴费回来,就见到这么一幕。
穿着蓝白色病号服的少年左手上还打着吊瓶,右手举着一瓶没折封的矿泉水逗狗一样逗机器人玩。
主要是人和机器玩得都很开心。
江衔远走到他们旁边,把挂在胳膊上的毛毯盖班屹头上。
江衔远忍着笑,“医院给的。”
班屹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