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 太阳洒落在车窗上,透着那白玉般的窗纸照了进来,让人暖得恨不得伸一个懒腰, 在外头的草地上滚上一圈。婢女阿青连同小六子都在前头驾车, 也是有说有笑的。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沈芃芃趴在车窗上往外远眺,半天没等到身后人的回话,她收回视线, 顿时身子一凉。
车内只有这个闷葫芦和她,好生不自在。听说此行是要去云州。
她只知道自己得假扮他的妻子, 却不知那人是什么性子。若是露馅了怎么办?偏偏他又不说。
沈芃芃瞪了眼少年。
“好好坐着, 莫要乱动。”静悄悄的屋子里, 响起少年的低沉嗓音。
他举起了书,目光全然落在书页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芃芃这才注意到,车厢里竟然有不少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册。
沈芃芃好奇地指了一本。
“这是什么书?”
“《通典》”
“这个呢?”
“《帝范》”
沈芃芃又往下翻了翻。皆是些厚实宛若砖块的书册, 竟没有一个是杂书。
怎会有人将如此枯燥乏味的书册放在用于出行赶路的马车里。
沈芃芃嫌弃地将书册摆了回去, 忽然想到什么,又抽出来。
真是奇了。
这一路上, 他不该抓住一切时机和自己唠学问, 以便体现他的长处吗?
话本里就是这样写的呀。
沈芃芃故作矜持地翻了一页书册,见李知聿不理他,又大力抖了抖自己的册子。
“聒噪。”
李知聿微微抬头朝她看过来,话刚一出口,沈芃芃便下意识坐直身体。
“我又没说话!我在看书呢!”
沈芃芃话未说完,便被他沉冷的声音打断。
“你的书拿倒了。”
沈芃芃闻言低头一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书拿倒了, 赶紧将手里的烫手山芋甩在一旁。
她又看了一眼李知聿。
虽说书封上的字她也不认得,但她记得自己刚刚那本书册的左边缝了麻线。而他的书册上,麻线也缝在了左侧。
他自己也拿倒了!
还嘲笑她呢。
沈芃芃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胜负欲,看着他手中的册子,盯了半天:
“你手里的书也拿倒了。”
李知聿动作一顿,扣住书册的手紧了紧。
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手中书册分明是正的。
他正色道:“你认错了。”
沈芃芃将方才的推测说了一番,才得知书册的正反与缝线的位置无关。
她丝毫没有自己被轻视了的感觉,反倒被他这一通道理说的愣愣的,好奇道:“那要如何才能分辨正反呢?”
“认字。”
李知聿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沈芃芃皱起好看的眉头。
可她不认字呀。
不过,她可以学。
况且…
她瞄了一眼少年。
想来他故意提出这一点,也是因为想要继续教她识字吧!
上次条件简陋,她只学了一点,这次可要好好学学。
沈芃芃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紧接着凑近道:
“既如此,就由你教我吧。”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语气理所当然得有些诡异了。
李知聿放下书册,慢慢掀起眼皮。
‘就由你?’
这话说的,倒像是她给他的恩赐一般。
不过。
他哪里表现出要教她识字的想法了?
他沉声拒绝:“不可。”
之前是报恩便罢了,可现在他已经为她做的太多了。
不可再费力去教了。
“没事的,我不嫌弃你教的不好。再说了,我身为你的妻子,怎能不认字呢?到时候见了那些官夫人,你会被笑话的。你又是我夫君,由你教我是最合适的。”
沈芃芃说的头头是道,语气熟稔得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了。
李知聿眸色一暗,翻转着瞬间的复杂之色。
“难道你要我去找旁人学字?”沈芃芃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翻开了一本册子。
“坐好了。”
李知聿没再说拒绝之话,只让她坐得更规矩些。
沈芃芃一听就知道此事成了,笑眯眯地往他身旁靠近一寸,“学字太枯燥了,不如你边给我讲话本故事,边教我认字吧!”
李知聿瞥了她一眼,抽出她手中书册,看了眼书册上的名字,顺手扔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