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仪器里响起的冰冷节奏声逐渐加快,转而化作一阵连绵不息的雨点声。
豆大的雨滴象是脱缰野马,争先恐后砸向地面。
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平原上,一辆马车快速穿过,朝着远方驶去。
忽然,天边,一道紫色雷光闪过,低沉的雷鸣惊走远处临时停靠在枝头上的乌鸦,褐黄色地面下,一副似是来不及封土的半掩棺木中,一只如同枯枝一般的手突然探了出来。
掌心按在地面,五指扣入黏湿的泥土,随着指尖处传来一阵潮湿触感,陈年的意识逐渐苏醒。
“呼!”
就象是做了一场噩梦,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地喘着粗气,耳边,雨点声瞬间变得清淅可见。
“这是哪?”他从棺材板中坐起身环顾四周,发觉周边漆黑一片,竟连一丝可见光都看不到,仿佛置身于无尽黑暗之中。
“我不会是死了吧?”他半开玩笑似地嘟囔一句。
印象中,苏醒之前他应该躺在病床上,刚签下手术知情书,在一群护士的簇拥下,被推进了手术室才对。
可此刻,哪里有什么手术室的影子,借着天边时不时闪过的雷鸣,放眼望去,四周空无一物,仿佛处在一片荒野之中,除了那已经掉光树叶的干枯树枝外,见不到第二样东西。
他试着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很快,便发现一条不似道路的道路。
脚底下,有股整齐的凹凸感,是轮胎驶过地面后留下的痕迹。
陈年的悬着的心顿时松懈了几分。
有车经过,看来附近应该是有人家的。
顺着脚下的感觉,他开始朝着道路前方进发,赤裸的脚底板已经沾满了黏土,雨水顺着他的发根流向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浑身透的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在道路的尽头处,他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簇火光,心中顿时一喜,陈年开始大步向前跑,可还不等靠近那灯火,耳边的声音先是响了起来。
“不,一定是搞错了什么,露西娅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会去刺杀查里克阁下?”
一名满头白发的男子从一座巨大庄园的前院中跟了出来,一路跟到庄园大门外,他的身边,是一辆囚车,囚车中,似乎关押着一名少女。
“好熟悉的面孔。”陈年躲在一棵枯死的树后,眯着眼,看向囚车的少女,总感觉大脑有些瘙痒,似乎是要长出什么东西一般。
可还不等他思考,囚车前,一名穿着银白盔甲的男子转过身,看向跟随身后的男子,沉声道:“不要再解释了,格雷德阁下,阁下的女儿为了给弟弟报仇,在王城中公然拔剑刺杀查里克大人,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你应该感到庆幸,查里克大人没有因此死亡,仅仅只是重伤,否则来迎接她的就不是囚车,而是骑士的佩剑。”
一声令下后,囚车继续前进,原本围在庄园两旁同样穿着银白盔甲的一群人纷纷转身,一人接着一人,排着整理的队列跟在囚车两旁,有序前进着。
不是会撞上什么西式电影拍摄现场了吧。
这一幕,让陈年想起了过去电视里经常看到的,押送犯人的场景。
突然,毫无征兆,就象是一根粗大的钢针刺穿大脑,要将他的头盖骨掀翻一般,一抹剧烈的刺痛感忽然传来。
“啊!”
陈年下意识抱住脑袋,扑通一声倒在地面,褐黄的黏土瞬间沾上衣角,耳边能隐隐听到甲胄踩在地面陆续靠近的声音。
“谁!”一声凌厉的声音如同惊雷,将陈年从疼痛中唤醒。
苏醒的瞬间,他仿佛变了个人一般,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原本不该有的东西。
那是一个名为‘罗伊’少年短暂一生的记忆。
大脑还留有馀痛,没等他理清现状,脖颈处,一支冰冷的长剑已经贴了上来,皮肤表面上隐隐有一丝刺痛感。
陈年瞳孔微微一缩,借着火光,他能看到,那柄长剑明显已经开了锋,且锐利无比。
什么情况,不是在拍电影吗?
怎么用上真剑了?
他只觉得有些混乱。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背响起,似乎是罗伊少年记忆中的声音。
“罗伊!”
跪倒在庄园前哭泣的中年男子猛地抬起头,朝着陈年看来,连带着那名押送囚车的骑士队长也瞪大了双眼,一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模样。
“你说什么?他是谁?”骑士队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身旁囚车中的少女。
但少女却丝毫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而是进一步抬高音量呼喊:“罗伊!”
或许是脑海中那股记忆在作崇,陈年缓缓抬起头,转过头去,正好与那少女对视在一起,霎时间,关于少女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