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特别精神的猪仔问道：“大姐，你这猪养得真好，有什么秘诀吗？”

    一提到猪，李秀芬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话也多了起来，那种深入骨髓的自信又回到了她身上。

    “秘诀？就是用心呗！你得把它们当孩子一样伺候，听它们叫唤，就知道是饿了还是病了……”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养猪经，从饲料配比到防疫消毒，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阳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就在李秀芬讲到兴头上时，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大姐，你还会给它们唱歌听吗？”

    李秀芬的话戛然而止。

    猪场里，只剩下猪的哼唧声和风吹过棚顶的呼呼声。

    苏阳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李秀芬沉默了很久很久，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一角。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没有回答苏阳的问题，而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她望着那群无忧无虑的猪仔，仿佛它们才是她唯一的听众。

    然后，她开口了。

    没有前奏，没有伴奏，甚至没有任何酝酿。

    一个声音，就那么从她略显单薄的身体里，毫无征兆地迸发了出来。

    “Oobabbinocaro……”

    （哦，我亲爱的爸爸……）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再到呆若木鸡。

    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这不是瞎哼哼。

    这是一个被上帝亲吻过的声音！

    清亮、饱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那声音里蕴含的情感，那种对爱情的渴望和对父亲的祈求，浓烈得仿佛要溢出来。

    它冲破了猪圈的嘈杂，冲破了空气中的异味，笔直地刺入了两人的耳膜，直达天灵盖！

    苏阳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他全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秒钟之内，全部炸起！

    找到了！

    就是这个！

    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能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李秀芬依然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许久，苏阳才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潮，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吧，和上次一样只要你把观众当做猪，你就不紧张了。”

    “你少来！”

    “我在想，如果……如果让你和韩虹同台，会怎么样？”

    韩虹！

    内娱公认的高音天花板！

    小王的大脑当场宕机。

    一个养猪三十年的农村大姐，一个站在华语乐坛顶点的天后。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组合？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让人窒息！

    苏阳没有理会小王的惊骇，他径直走到李秀芬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秀芬大姐，今年的村晚，我想请你唱一首歌。”

    “不，是请你和另一个人，一起唱一首歌。”

    “你，愿意吗？”

    李秀芬被他眼中的光芒震慑住了，下意识地问：“和……和谁？”

    苏阳咧开嘴，掏出手机，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按下了免提。

    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喂，苏阳？你这个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了？”

    韩虹！

    不，不对！苏阳根本没理会，直接开口。

    他跳过了所有寒暄，仿佛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韩老师，我是苏阳。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给你找了个搭档，今年村晚，你们合唱一首，《青藏高原》。”

    韩虹：“那个台的春？”

    苏阳：“苏家村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