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应该的。苏导您是大忙人,这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苏阳,“苏导,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您随时都可以打给我。我等您的消息。”
苏阳接过名片,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送走周铭远,王小明再也憋不住了,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我的天!苏阳!你听到了吗?总导演!预算无上限!不干涉创作!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他搓着手,脸上放光,“答应啊!必须答应!你想想,当年王建国是怎么对你的?现在你回去,坐他的位置,指挥他以前的兵,这是多解气的事!”
王保强虽然没怎么听懂,但也知道这是件天大的好事,跟着嘿嘿直乐:“苏阳,这是好事啊,他们请你,说明你厉害!”
苏阳没有说话,他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坐回沙发上,眼神有些飘忽。
解气吗?
或许吧。
可当周铭远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心里涌起的,更多的是一种恍惚。
他曾经以为,登上那个最高的舞台,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是对的,就是他最终的目标。可当这个目标唾手可得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为什么?
他问自己。
是因为不再稀罕那个舞台了吗?不,那是华夏所有导演都向往的殿堂。
是因为记恨京城台吗?王建国已经倒了,这个周铭远看起来是个能做事的人。
那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苏阳,你想什么呢?”王小明看他半天不说话,有点急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可是名垂青史的机会啊!”
“我不知道。”苏阳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王小明还想说什么,被王保强拉了一把。
“小明,让苏阳自己想想。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王保强小声说。
王小明叹了口气,只能和王保强一起退出了办公室。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苏阳一个人。
他脑子里很乱。一边是周铭erv远诚恳的脸,和那个金光闪闪的舞台。另一边,却是苏家村坑坑洼洼的打谷场,是二大爷那把吹得震天响的唢呐,是乡亲们把钱塞进红盆里的画面。
两个画面,在他脑海里来回地切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摸出手机,下意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家里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是母亲李秀莲。
“喂?阳子?你咋这个点打电话回来了?吃午饭了没?”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又亲切的唠叨声。
“妈,我吃了。家里都好吗?我爸呢?”苏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和了下来。
“好着呢,都好着呢。你爸啊,正跟村长他们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开会呢。”
“开会?开什么会?”
“还能是啥。”李秀莲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村里人都在念叨,说今年还办不办村晚了。你爸跟村长他们,正商量着要不要提前把舞台再修一修呢。”
村晚……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苏阳。
“妈,大家……还想办村晚?”
“那可不!天天盼着呢!”李秀莲的语气里满是骄傲,“现在不光是咱们村,十里八乡的人都惦记着呢。去年你办的那一场,大伙儿念叨了一整年!都说这辈子没看过那么热闹,那么带劲的晚会。村里好些在外地打工的年轻人,今年都说要提前回来,就为了看咱们的村晚!”
听着母亲的话,苏阳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人山人海,火光冲天的打谷场。
那里的笑声,是最真实的。那里的眼泪,是最滚烫的。那里的每一个节目,都带着泥土的芬芳。
他心里那个结,好像一下子就松动了。
“阳子,你今年……还回来不?”李秀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要是忙,就不回了,工作要紧。我们就在家看你……看你办的那个大晚会。”
在父母的认知里,苏阳已经是大导演了,肯定是要去电视台办那个全国人民都看的大晚会。
苏阳沉默了。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黑土大叔的。
电话接通,传来黑土大叔那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小子,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赵老师,我就是想问问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自从上次用了你那个……那个‘心理作用’,我这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现在上山打柴都不带喘气的!”黑土大叔乐呵呵地说。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