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无话,快步返回工作室。
室内的空气总算没有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吴晶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用力搓洗双手,总觉得那股生肉的腥膻还黏在皮肤上。张劲把苗刀立在墙根,人靠着窗框吹风。王小明直接瘫进沙发角落,连灌了两瓶矿泉水才勉强把翻涌的胃酸压下去。秦玄握着长剑,守在门边。
苏阳打开投影仪。
墙壁上打出一张高清晰度的南海卫星地图。
“拍摄场地,南海。一座七十年代停产的废弃深海钻井平台。”苏阳指着图上的红点,“中海油的条子已经批了,下周可以直接入驻。平台使用面积三千一百平米,有生活区、下层设备间、高压泵房,全封闭式舱室结构。水深八十五米,平台主体高出海面三十五米。”
吴晶甩干手上的水珠:“全在海上拍?”
“百分之八十在内部密闭舱室,剩下的在甲板。”
吴晶朝村西头仓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个东西,直接运过去?”
“对。它要在平台内部的管道和走廊里追你们。”
屋内死寂。
张劲提着刀走过来,停在投影幕布前。语气全无平时讨论剧本的轻松,完完全全是在战前推演。
“密闭空间,被那种玩意追击。”张劲用刀鞘敲了敲幕布上的舱室结构图,“主走廊宽度多少?”
“最窄的单人通道一米二。最宽的设备间两米五。”
“那东西触须完全展开,横向跨度是多少?”
“两米八上下。”
“这也就意味着,它就算在这座平台上最宽的地方移动,也必须把触须收拢挤压起来才能通过。”张劲按住刀柄,“它的陆地极限速度是多少?”
“根据肌束群密度推算,每秒两到三米。”
一米二的走廊。每秒三米的移动速度。二十根成年人手臂粗的触须。
张劲在脑子里疯狂构建碰撞模型。这种环境,这种体量,根本不存在闪避空间。
“真打?”张劲问。
“真打。有一场在底层机械舱的正面肉搏戏。”苏阳调出分镜头脚本,“你用苗刀。京哥用高压焊枪改装的重型钝器。道具全是实打实的真家伙。”
“刀砍在它身上,它会怎么反应?”
“皮层厚度五毫米,内部肌肉极其致密,你切得开表皮,但无法伤及根本。控制终端内写有‘应激受损模组’。你只要切中它,受伤部位的触须会自动反向收缩,核心躯干会有躲避动作。它没有神经痛觉系统,所有的后退只是程序设定的视觉反馈。”
张劲抓住盲点:“刚才那玩意张嘴的时候,口器闭合需要多久?”
苏阳调出参数:“零点三秒。”
张劲霍然转身。
“零点三秒闭合!配合那种咬合力!”张劲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气,“苏阳,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哪怕终端指令有一毫秒的延迟,或者我的动作慢了半拍,它那张嘴能把人的半截肩膀直接生啃下来!”
满是粉红软骨利齿的环形口器在众人脑子里再次闪过。
王小明捂住嘴,又开始干呕。
“你想怎么做。”苏阳站直身子。
“开拍前,我要跟它进行至少三次无保留的全流程实战测试。”张劲提出条件,“我要摸清你那个终端指令的绝对延迟差。我要测试我一刀劈下去,它的回缩半径到底是三十公分还是半米。我要试出它的攻击死角。”
张劲用手背拍了拍刀鞘。
“《精绝龙门》,你让我拿真刀去砍吴晶,我认了。《流浪火星》,你让我套着一百二十公斤的铁甲玩命,我也认了。这回,面对一个零点三秒能断人手脚的真活物,我必须拿到绝对精确的实战数据。”
苏阳乐了。
这就是实战派的底气。不躲,不推,只谈怎么弄死对方。
“批了。出发去南海前,就在村后头搭一条一比一的模拟走廊。你和它实打实地走三遍。”
吴晶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举起手。
“我也要测。”
“你不需要战术数据吧。”苏阳看向他。
“我不要数据。我要适应味道。”吴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玩意身上的腥味太上头了。到了海中央那铁皮罐头里,通风系统一关。真开机的时候如果我连本能的呕吐都压不住,这场动作戏根本拍不下来。我得闻习惯。”
苏阳在备忘录上敲下两行字。
“它的存活周期。”吴晶抛出最核心的问题,“你刚才说只有七十二小时。”
“超时基因链崩溃,自动解体。”
“我们要拍半个多月。”吴晶盯着屏幕上的南海坐标,“中间不够用怎么办。”
苏阳头也没抬:“到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