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黑乎乎的小手。
贴在轮胎那粗糙巨大的橡胶花纹上。
热的。
那是太阳晒透的胶皮味,混合着柴油和金属摩擦散发出的工业荷尔蒙。
小孩仰起头。
顺着十二米长的庞大车身往上看。
看冰冷的装甲板,看粗犷的金属铆钉。
最后,视线死死锁在车尾那个黑漆漆的巨大喷口上。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
满是灼热的光。
张顺的快门声疯狂响起。
这个穿着破背心的小孩仰望星空母舰般的反差画面。后来直接被苏阳剪进了官方预告片里。
下午两点。
晋省交界处。一个破落的国道服务区。
运载车拐了进去。
小车位根本进不去,老刘直接把车干进了大货车专区。
一辆车,横着霸占了四个半挂车位。
两边停着的,全是拉煤和拉钢卷的重型半挂车。
平时在公路上横冲直撞的公路霸主。
现在停在这头钢铁巨兽旁边,成了玩具。
老刘拉开车门跳下来,蹲在后轱辘旁边点烟。
不到两分钟。
服务区里吃泡面、上厕所的货车司机,全围过来了。
这帮常年跑长途的粗汉子,见惯了重型机械。
但今天全成了土鳖。
几十号人,围着运载车打转。
有人趴在地上,拿手机打着手电筒,去照车底盘那根成人大腿粗的液压悬挂。
有人踮着脚,伸手去敲装甲板。
“我滴个乖乖,这是几桥的车啊?”
“你看这大防爆胎,一条没个大几万拿不下来!”
“看这底盘减震,老子拉六十吨钢管上唐古拉山,都没见过这么粗的悬挂!”
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司机挤到最前头。
他自己开的是两百多万的进口斯堪尼亚车头。平时傲气得很。
这会儿绕着运载车走了三圈,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走到车头,金链子司机叉起腰。
“兄弟。”
老刘抬头,吐了口白烟。
“你这车,多少个W提的?”
老刘掸了掸烟灰。
“不卖。”
“没说买。老哥我就这爱好,见着牛逼的车走不动道,问个底价。”
金链子司机摸出包华子递过去。
老刘没接。
“全算上,大概两千多万吧。”
金链子司机手一哆嗦。
华子掉地上两根。
人群里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两千多万?买一个不带后斗的车头?
老刘把烟抽完,又补了一句。
“这只是个空架子的钱。”
他抬手,指了指车屁股后面。
“那玩意儿,没法算钱。”
金链子司机咽了口唾沫,探着脖子往后瞅。
“那后面黑洞洞的大粗管子,是干啥的?排气筒?”
老刘笑了。
“那个叫等离子喷口。”
“能喷两万度的高温火柱。”
服务区里死寂。
风吹过地上的几片纸屑。
金链子司机往后猛退了两步,生怕那黑管子突然喷火把他烤成灰。
他指着运载车,声音都分叉了。
“你……你搁这拉啥货啊兄弟?”
老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不拉货。”
“拍电影。”
这三个字一出来。
周围几十个大车司机,全拿看疯子的目光盯着老刘。
金链子司机愣了足足五秒。
“拍……拍啥?”
“拍电影。”
“拍啥电影需要造两千多万的车?还能喷火?!”
老刘懒得废话。
拉开厚重的金属车门,抓住扶手,敏捷地爬进驾驶舱。
关门。点火。
排气管喷出的气浪,吹得底下的一众司机睁不开眼。
老刘摇下车窗,从三米高的地方,俯视着这帮华夏最硬核的公路老炮。
“拍一部让老外闭嘴的电影。”
喇叭按响。
“滴——”
低沉浑厚的汽笛声撕裂长空。
十二米的巨兽缓缓驶出服务区,碾上滚烫的国道,继续向西挺进。
几十个大车司机站在大太阳底下,呆呆地望着那滚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