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月的风倒灌进领口。
苏阳避开主办方安排的加长林肯,顺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北京大爷,后视镜上挂着一串盘出包浆的菩提子。车载收音机里,电台主持人的声音亢奋得有些劈裂。
“……就在十分钟前!导演苏阳在金龙奖颁奖台上摔了奖杯!他公开放话,要在半年内推出重工业科幻大片《流浪火星》,并且全片不使用任何绿幕!他要硬杠好莱坞的特效壁垒!”
司机偏过头,打量着后座。
“哟,小伙子这身西装挺板正。刚从大剧院那边出来?里头那导演发疯,你在现场看活的了吧?”
苏阳扯松领口。
“领了个奖。”
司机踩下离合换挡。
“还领奖,群演也能领……等等。”
他猛地转过脸,视线在苏阳的脸和路灯光影间来回扫了三遍。
方向盘猛地一偏,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车身险些撞上隔离护栏。
“您看路。”苏阳出声。
司机慌忙把稳方向盘,声音彻底劈了。
“卧槽!你是苏阳?!”
大爷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声响彻夜空。
“我拉着苏阳导演了!苏导!你那个《精绝龙门》我掏钱看了四遍!我媳妇看吴晶断腿那场戏哭抽过去了!你刚才在电视上说造飞船不用绿幕,真的假的?!”
苏阳身子后仰,靠在座椅上。
“师傅。开快点,我赶着回酒店打电话。”
司机一脚油门轰到底。
计价器狂跳,破捷达在三环硬生生开出了拉力赛的架势。
十一点四十,苏阳推开酒店房间的门。
没脱外套,没倒水。他直接坐在床沿,拿出手机拨号。
号码是王小明刚发来的。
这通电话,不打给制片人,不打给投资方。
他打给徐工集团的现任董事长。
嘟声响了四次。
对面接通,带着苏北口音的男中音传了过来,透着久居上位的沉稳。
“哪位。”
“徐总,我叫苏阳。拍电影的。”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足足三秒。
“今晚金龙奖台上那个苏阳?”
“是我。”
“你怎么拿到这个私人号码的?”
“这不重要。”苏阳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重要的是,我有笔大买卖找您。”
纸上画着一副粗糙却结构严密的机械草图。
各个液压关节、承重模块的受力传导路径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需要徐工开一条生产线,帮我造一台设备。”
“什么设备?”徐总的声音沉了下来。
“单兵外骨骼装甲。净高两米二,自重一百二十公斤。双轴液压伺服系统,下肢采用钛合金承重骨架。要求能穿在活人身上,额外提供三百公斤的负重动力,在零下二十度的极限环境里必须保证传动轴不卡死。”
这串极其专业的数据报出去后,听筒对面只剩下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苏阳。”徐总换了称呼,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我们军工部下属的实验室里,确实有一台数据接近的验证机。但你刚才报的这些参数,是用在重型工程或者军事领域的。你造它干什么?”
“拍电影。”
“胡闹!”徐总的声音猛地拔高,“拍电影你去找道具厂!弄点高密度海绵贴两块碳纤维板就行了!你让我开千亿级的重工生产线去给你打玩具?”
苏阳把纸在床头柜上摊平,用笔在承重轴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塑料壳子没有工业的灵魂。金属摩擦的顿挫感,液压杆承压时的轰鸣,这些东西CG特效做不出来,假的就是假的。我不白拿,图纸我出,造价我按工业级设备的溢价付给你们。”
徐总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你有实战级的工业图纸?”
“明天早上八点,一期设计图会准时发到您的内部邮箱。”
苏阳挂断了电话。
纸上的数据,全部来自系统刚才解锁的“重工业科幻模块”。他用了四个小时,把那些超时代的科技原理,逆向推导成了目前华夏重工水平能够勉强吃得下的工程图。
不让用绿幕?
那就硬造。
造出真家伙,去碾碎好莱坞引以为傲的工业光魔。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王小明的名字疯狂闪烁。
刚按下接听键,王小明沙哑破损的嗓音直接砸了出来。
“苏导!全炸了!微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