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王小明钻了进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老大,出岔子了。”王小明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二号补给点的水送到了。但只有原定份额的六成。”
苏阳手里的红笔停住。
“说清楚。”
“运水车在进沙漠的便道上被堵了。一辆重型半挂横在路中央,车厢里装满了烂石头,司机不知去向。我们的人硬生生耗了四个小时才从沙地上蹚出一条绕行的道。”王小明咬着牙,“绕路颠簸太狠,水罐阀门裂了,路上漏了一小半。”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第一天,扎烂水车油箱。
第二天,横车堵死便道。
华云峰的手段一次比一次下作,这是在用资本的力量,一点点绞死剧组的咽喉。
“明天的配额够不够?”苏阳问。
王小明快速翻着本子:“全员限缩到最低生存线,勉强够撑明天一天。但后天……悬了。”
张劲在一旁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
吴晶大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孙子是要把我们渴死在沙子里!苏导,报案吧!”
“没用。”苏阳语气冷硬,“大漠里管辖权混乱,等走完流程派人进来查,咱们早就干成木乃伊了。”
“那现在怎么办?”王小明急了,“人断了水,可连机器都扛不住这干热!”
苏阳没吭声。
他转身,大步走到帐篷角落。
“秦玄。”
靠在帆布上的人睁开眼。
“把你那张地脉图拿出来。”苏阳盯着他,“这方圆十公里内,有没有古代留下来的地下水源?”
秦玄没动弹。
“苏导,你疯了吧?”周深海从外面挤进来,刚好听到这句,吓得面如土色,“看什么前朝的破图找水?这是大活人要喝的水!”
苏阳反手一指账门:“闭嘴,嫌渴自己喝尿去。”
周深海被噎得半死。
秦玄看着苏阳,慢慢拉开腰包的拉链,抽出那卷旧羊皮纸。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将图纸摊平在沙地上。手指顺着一条隐约的黑色墨线,一路滑向营地正东方向。
“这里。”
秦玄的手指点在图纸上。
距离剧组营地大概五公里外,画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印记。
“古丝绸之路上的一处废弃驿站。前朝的县志和图上都有记录,正下方压着一口活泉眼。”
“现在还能出水吗?”
“不知道。”秦玄收起手,“那地方被黄沙埋了几百年,没人去过。”
苏阳一把抓起桌上的手电筒,转头看向众人。
“抄家伙。拿上所有的空桶。”
周深海急得直跺脚:“苏阳!大半夜去废墟里找几百年前的泉眼?要是没有呢?”
苏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挖到有为止。”
苏阳转身,视线落在秦玄身上。
“带路。”
秦玄拎起那把裹在长条黑包里的剑。
“真要去?”秦玄问。
“非去不可。”
秦玄往外走,撩开帐篷门帘。
“别怪我没提醒你。”秦玄的声音混在帐篷外的风沙里,“这几百年前的活泉眼,可不一定只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