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环内,一处没挂招牌的私人茶室。
推开厚重的实木雕花门,檀香的烟气在半空中氤氲。
苏阳走进去,顺手拉过一把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茶桌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女人戴着宽大的墨镜,压着黑色鸭舌帽,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即便包裹得严严实实,单凭那截优越的下颌线,以及安静坐在那里的身段,便足以让所有人忽视周遭的陈设。
刘奕菲。
内娱独一份的神仙姐姐。
坐在她左侧的,是刚替苏阳搭桥牵线的天后林菲。
右侧,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香奈儿当季高定职业装的中年女人。
圈内赫赫有名的铁腕经纪人,红姐。
林菲见苏阳落座,端起茶杯,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
气氛不对。
红姐没起身,甚至没拿正眼瞧苏阳。她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语气居高临下。
“苏导,久仰。林菲的面子我们必须给,我们推了两个高奢品牌的站台,特意挪出这半个小时。”
红姐放下茶杯,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叩击桌面。
“大家都很忙,兜圈子的话就不说了。你的来意我们一清二楚。”
“华星的华哥发了话,圈子里没人敢给你投资,也没人敢接你的活。你想拉我们家茜茜进场,借我们的名气去抗衡资本?苏导,算盘打得太响了。”
苏阳没接茬,拿起桌上的公道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红姐见他这副做派,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更何况,我听圈内人说,你的剧组连个专业摄影师都没有?找了个村里的电工打光?木匠做美术?”
“这种荒唐的草台班子,我们茜茜一旦去了,商业价值会被直接毁掉。”
“我们身上背着五个国际顶奢代言!品牌方要的是高级感!你让她去跟一群一身猪圈味的人混在一起?”
“商业价值一旦毁了,你赔得起吗?”
字字诛心。
根本没给留任何余地。
林菲在一旁暗自着急,红姐的话太难听,她怕苏阳这个爆脾气直接掀桌子。
苏阳喝完杯里的茶。
放下茶杯。
他压根没有看对面的红姐一眼。
目光越过升腾的茶气,直直钉在一直沉默的刘奕菲脸上。
“你的戏,我看过。”
没头没尾的第一句话。
红姐愣住了。
林菲也愣住了。
苏阳完全无视了红姐连珠炮般的质问和封杀威胁,直接开口点评。
“戏路太窄,人设显得有些固化了。”苏阳身体前倾,声音极具穿透力,
“导致这些年你现在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瓶颈期,毫无突破。”
“砰!”
红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苏阳!你算什么东西?跑到这里来撒野!林菲,你看看你招惹的是什么人!”
林菲额头直冒冷汗。
这哪是来求人救场的?
刘亦非终于动了。
她抬起手,拦住了即将发作的红姐。
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没有恼怒,只有常年被供在神坛上、听惯了阿谀奉承后的一抹疲倦。
“苏导的意思是,我是个花瓶?”
她的声音很淡。
“别人把你当花瓶,那是因为这帮导演都是蠢货。”
苏阳一把拉开背包拉链。
抽出一份边缘微卷的剧本,“啪”的一声扔在茶桌中央。
粗糙的A4纸,封面赫然印着两个大字:
《村囧》。
“他们让你穿上油腻的破棉袄,让你去演村姑,让你刻意把脸涂黑,去向所谓的主流奖项证明演技。”
苏阳毫不留情地撕开这块遮羞布。
“结果呢?拍出来不伦不类!观众看你在屏幕里灰头土脸,只觉得是一个去乡下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在玩过家家。假得让人倒胃口。”
刘亦非搁在桌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这是她这几年最大的痛楚。
想转型。
想突破。
接了几个所谓接底气的现实主义题材,最后却被全网群嘲。
“所以,你这部全是农民班底的电影,也是来教我怎么扮丑的?”刘亦非盯着那份剧本,反问。
苏阳果断摇头。
“恰恰相反。”
“我要你保持绝对的干净。越不食人间烟火越好,越漂亮越好。”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