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的名字,已经彻底取代了那些所谓的顶流,成为了当下娱乐圈最特殊、也最无法被定义的符号。
《华夏喜剧人》后台,总导演周深海几乎是把苏阳当成了祖宗供着。
“苏导,下一期的赛制是合作赛,您看……是继续跟您村里那两位老师合作,还是我们这边帮您联系圈里的专业喜剧演员?”
周深海问得小心翼翼。
上一期,苏阳带着屠夫李建军和养鸡户苏二柱,用一部《江湖说书人》直接把收视率干到了历史新高,也把顶流张亦凡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事实证明,苏阳的路子,野,但管用。
可周深海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那种本色出演的惊艳,一次是神来之笔,两次……观众还会买账吗?
苏阳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喜剧的核心是什么?
在苏家村,他办村晚,搞出了《指导》、《道士下山》,靠的是把生活的荒诞直接撕开,那是讽刺的喜剧。
在《华夏喜剧人》的舞台,他弄出《江湖说书人》,靠的是极致的人物错位和剧情反转,那是结构的喜剧。
这些都成功了。
但苏阳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缺一点……属于普通人,最柔软,也最坚硬的东西。
是那种,哪怕生活给了你一记响亮的耳光,你捂着火辣辣的脸,转头还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一句“我没事”的玩意儿。
是那种,兜里比脸还干净,却还要把最后一件皱巴巴的西装穿得笔挺,假装自己还是个体面人的玩意儿。
是尊严,是无奈,是辛酸,也是生而为人的那点不甘心。
这东西,光靠结构和讽刺,捅不破。
需要用最细腻的表演,最真实的共情,像一根绣花针,精准地刺入观众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而能完成这种表演的,当今华夏,凤毛麟角。
苏阳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名字。
两个已经快要被这个流量时代遗忘的名字。
陈佩司,朱石茂。
华夏小品界的两座丰碑。
二十年前,他们是春晚舞台上当之无愧的王。
一个光头,一个小眼,一个油嘴滑舌,一个义正言辞。
他们的小品,不需要煽情,不需要拔高,只是简简单单地吃一碗面,卖一串羊肉串,就能让全国数亿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的作品,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赏,真正扎根在了人民之中。
然而,十年前,因为对当时僵化审查制度的失望,两位老艺术家毅然决然地退出了那个他们曾经无比热爱的舞台。
自此,江湖只留下他们的传说。
“周导。”苏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下一期,我想请两个人。”
“谁?您说!只要您开口,就算是影帝影后,我也给您请来!”周深海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苏阳缓缓吐出两个字。
“陈佩司,朱石茂。”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深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副导演和编剧,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个个目瞪口呆。
陈佩司……朱石茂?
这两个名字,就像是武林传说里的“东邪西毒”,谁都知道他们的厉害,但谁都不知道他们身在何方。
“苏……苏导,”周深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您……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苏阳反问。
“可……可是这两位老师,已经退隐十年了啊!”一个年轻编剧忍不住说道,
“听说他们早就撂下话,这辈子都不会再登台演小品了。圈里多少导演,捧着重金,三顾茅庐,连门都没进去过!”
“那是他们没遇到对的本子。”
苏阳站起身,将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也没有遇到对的人。”
他拿起外套,丢下一句话。
“他们的联系方式,明天早上之前,放到我桌上。能不能请得动,是我的事。”
说完,苏阳径直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感觉天方夜谭的节目组成员。
……
第二天,苏阳拿到了一份地址。
京城,一条不起眼的老胡同,一间普普通通的四合院。
没有助理,没有车队,苏阳一个人,提着两斤刚从市场上买的茶叶,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胡子花白,头上没毛,但精神矍铄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