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点上。”苏阳在监视器的屏幕中央重重一点,“光圈缩到最小,只照人,别照景。”
“音响师,把混响关了,推子拉到最干,我要那种就在耳边说话的质感。”
一道道指令砸下去,整个后台像精密咬合的齿轮,瞬间把慌乱碾碎。
“可是苏导……”老张咽了口唾沫,“苏大力他……他没舞台经验啊,这一上去就是这种高压场子……”
“他不需要经验。”
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后台,瞬间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黑土大叔看着苏阳那镇定自若的侧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许。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份定力,太难得了。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果断地从对讲机里传出。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苏家村的舞台上,灯光瞬间全暗。
现场那雷鸣般的掌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那片黑暗的舞台,想知道,在这样一场史诗级的相声表演之后,苏阳,会拿出一个什么样的节目来。
黑暗中,一个孤独的,甚至有些瘦削的身影,抱着一把旧木吉他,缓缓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一束清冷的追光,从天而降,正好打在他的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衣,头发稀疏,半秃的脑门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油腻,脚上还蹬着一双有些开胶的解放鞋。
苏大力。
一个在苏家村里,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村里的电工,谁家保险丝断了、水泵坏了,喊一嗓子他就到。
谁能想到,二十年前,这秃顶大叔留着长发,穿着喇叭裤,是十里八乡第一个背着吉他去京城闯荡的摇滚青年?
那时候村里的姑娘看他,眼睛里是有星星的。
后来他回来了。
头发剪了,吉他扔了,琴弦换成了电线,拨片换成了老虎钳。
苏阳走过去的时候,苏大力正要把吉他放下,手心全是汗,在那条脏兮兮的工装裤上蹭了又蹭。
“阳子……要不……换人吧?”苏大力声音发虚,那股子中年男人的怂劲儿全上来了,
“这外头几千人,网上好几亿……我这就一修电灯泡的,别给你搞砸了。”
苏阳按住了他的手。
“叔。”
“还记得那天我在电线杆子底下找你时,你跟我说的话吗?”
苏大力愣了一下。
那天,他刚修完村口的变压器,满脸黑灰,蹲在地上啃馒头。
苏阳问他,如果能重来一次,还回不回来修电线。
苏大力当时嚼着馒头,笑着骂了一句娘,说:“回个屁,老子死也要死在舞台上。”
那句话,是他喝了二两劣质散白后吹的牛逼。
但苏阳当真了。
“去吧。”苏阳把他往幕布口一推,“今晚这台子,就是给你搭的。别把它当村晚,就当是你二十年前没去成的那个体育馆。”
“我就一个要求。”
“别演。”
“把你的不甘心,把你的委屈,把这二十年你怎么从摇滚老炮变成电工老苏的经历。”
“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