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吵得要断绝关系的父子母女,突然之间就冰释前嫌,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整整齐齐地围在桌子边开始擀皮儿。
“包饺子咯!”
所有人对着镜头,笑得整齐划一。
直播间里,刚刚回来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吐了。
“我靠!又来?又是这套?”
“年年都是包饺子!我们家过年是吃火锅的!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
“这演的是个什么几把玩意儿?看得我脚趾头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就在观众们的忍耐,即将达到极限时。
苏家村晚会的舞台上。
灯光,暗了下来。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
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戴着一顶前进帽。
背着手,迈着那标志性的,略带蹒跚的步伐。
缓缓地,从舞台的侧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来了。
那个老头,他,真的来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甚至,连一个正脸,都还没给观众。
但,那股子,独属于他的,强大的气场。
却已经通过屏幕,瞬间笼罩了,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
亲切,熟悉,就像是自己家里,那个许久未见的,爱唠叨,又有点小幽默的邻家大爷。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之后。
紧接着。
“卧槽——!!!”
这两个字,整齐得可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看节目了。
这是很多人跨越了十几年的青春,再次在屏幕上看到了那个能治愈一切不开心的灵魂。
他没有那些年轻流量的完美妆容。
他的脸上,每一道褶皱都像是被岁月犁出来的土地。
接着,整个屏幕,都被泪水,给淹没了。
无数个家庭里,都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抽泣声。
一个正在跟朋友喝酒的东北大汉,看着手机屏幕,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旁边的朋友,吓了一跳。
“哥,你咋了?失恋了?”
那个大汉,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当他的朋友,看到屏幕上那个身影时,也愣住了。
然后,这个同样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也红了。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
这是,久别重逢的,激动的泪水。
这是,青春和回忆,在这一刻,集体涌上心头的,幸福的泪水。
舞台上。
黑土大叔看着台下的篝火。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把双手揣进袖子里,往下拉了拉帽檐。
这是他最经典的、最有标志性的动作。
他看着台下那几千个苏家村的村民。
又像是通过镜头,看到了那一亿多个正眼巴巴盯着他的观众。
老爷子嘴角撇了一下,那标志性的豁牙若隐若现。
“哎呀妈呀,这气氛,搞得是真不赖。”
他指了指台子下头挂得密密麻麻的大红灯笼。
“就是……有点费灯笼。”
全场安静了不到一秒。
随后,那是真真正正的、能把房梁震塌的笑声。
不光是苏家村的现场。
在千家万户的客厅里,在无数正在吃年夜饭的桌子前。
原本还被京城台那个催婚小品搞得有点尴尬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被这六个字给冲散了。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味儿!”
“他一开口,我这心里头就亮堂了!”
“神特么费灯笼,赵老师你太会说了!”
这句台词看似很自然,却是在跟那些只会堆砌华丽舞美、只会搞大场面的官方晚会叫板。
你堆那么华丽干啥?
你搞那么炫的特效,有这一句话管用吗?
这是艺术大师的底气。
这也是真正懂人民的艺术家,在用最轻松的方式,对那些脱离群众的官样文章进行的一次降维打击。
王建国在导播室,死死地盯着苏家村村晚已经恢复并疯狂跳动的数据。
他看着那个原本已经掉下去的人数,像疯了一样突破了原有的巅峰。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