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内,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教科书般的气急败坏:“谢思思!你以为找到周牧就能回去了?告诉你,你能不能回去,还得我说了算!如果你……”
他话还未说完,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恐惧:“周牧,你去书房干嘛?你想干什么周牧!”
周牧驻足,看了眼书房方向。他满身脏污,额头处又尽是血渍,举手投足间却始终带着清贵从容,慢吞吞地为那一头的人“答疑解惑”:“我与你一同酿下大祸,自然是与你一同结束这场闹剧。”
“不要!周牧!”男子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听我说,周朝还有希望,我都想好了,我们只要……”
“别说了,立成。我不想要复辟了。”周牧立在燕堂中间,影子被门扉进来的光投射在地砖上,影影绰绰,却异常笔挺。
他将目光看投向了赵或,“我后悔了,非常后悔。”
“谢思思!你拦住他!”男人突然又大喊起谢思思的名字,这次语气了多了些讨好,“你去把那瓶药给砸了,我马上放你回家。”
谢思思听了这话,心里第一时间生起惊喜。她看向周牧,果见对方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周牧果然有办法治他!
“不要,周牧!不要——妈的,你再往前走,老子马上炸了咸阳城!你好意思看着那么多百姓因你而死,你就去!”脑海中,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暴躁,下一刻,却又瞬间蔫了下去。震耳欲聋的叫嚣,变成一段带着哽咽的哀求,“周牧,咱们有话好好说。要什么条件你开口!我可以收手,我也可以不炸咸阳城,我保证能让历史恢复原状……”
周牧站在原地,缓缓摇头:“立成,你常说人类滥用AI总会自尝因果。己行己担,因果自偿,现在就是我们俩始作俑者自尝因果的时候了。”
被称为立成的人却不再答话,谢思思脑中响起一阵越来越远的手机嘟嘟嘟声,之后便再也没了声响。
“看来,他是去报警了。”周牧扯出一抹苦笑,“这么一来,我们倒是有机会再聊几句了。”
报警?
谢思思惊得不由朝前伸了伸脖子,随即是真被气笑了,不由爆了句粗口:“他他妈的还好意思报警?”
周牧也笑得无语:“他在那个世界,也不过是个寻常人。寻常人遇事,自然是该报官求援。“
“真他妈……”谢思思低声骂了半句,满心谩骂到了嘴边,反倒连宣泄的力气也没了。
她低下头,用舌头抵了抵下颌,嘴角歪了歪,又重新向上翘起,接着又忍不住歪了歪……反复好几次后,她才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掌心顺势握拳,停在嘴巴位置,重重压在嘴唇上,强迫自己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重重的叹息声尾端,带出一声无语至极的轻笑,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份荒唐。
“可他在怕什么?”她随即看向周牧,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周牧见她如此之快就收回心神,不由投以一抹赞许,继而才侧头看了眼书房,言简意赅地解释:“自然是怕,我将他拉入循环。”
谢思思的视线跟着周牧扫向书房,自上垂下的纱幔挡住了她的视线,但她知道,纱幔后的桌案上,还放着立成传送来的毒药。她忽而恍然大悟:“你只需带着这毒药刺杀秦王,就能拉着他一起陷入循环!”
“姑娘聪明!”周牧点点头,“我只需在其中坐上六个时辰再行动,待时间修复的涟漪追上我与立成,再作行动,便能不牵扯你们,只带着立成一起进循环。”
“原来无需动作,就能触发修复机制,难怪那个立成费劲巴拉PUA我呢……”谢思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也没想到姑娘如此聪慧。”周牧轻笑,“似乎一开始也只是打主意,装作后世小说里流行的‘系统’,取得姑娘信任。后来见你不上套,才将计就计,故意消磨你的循环次数,逼你做出选择。”
谢思思翻了个白眼:“就他那演技,还系统……自称猪精,估计能把我糊弄过去。”
见状,周牧笑眯了眼,看向赵或,语带调侃:“没想到堂堂郎中令兼隐官属首领,竟是给自己寻了个如此聪慧又厉害的姑娘。”
突然被调侃,赵或眉头倏地皱起,却是没有答话,兀自转开了目光。
周牧脸上的笑僵了僵,不由摸了摸鼻子:“我还是那句话,周某寡恩,负了二位。下辈子,定不来碍你们的眼。”
转而又朝谢思思道:“姑娘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谢思思自然有一肚子地疑惑要问,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我还能回去,对吧?”
“周某疏忽,如此关键的问题,倒是忘了给姑娘解释了。”周牧一拍额头,故作淡定地继续与谢思思答话。只是任谁都能看出,他借着侧身拍头,拭了拭发红的眼角:“我放在卧房案几上的簪子,姑娘应该已经看见了吧?”
谢思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