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声带着些电流音,语调僵硬,遣词造句中却透着些可爱。
谢思思逐渐回过神来,她脑中剧烈思索,忽地截断了系统的发言,看向赵或:“赵或,我有个问题。”
旁侧的赵或本就一直观察着她的动静,闻言立时“嗯”了一声,道:“请讲。”
“秦国可开始东征伐韩了?”
赵或眸中讶异一闪而过,却没多问,只点头回道:“嗯,十日前。”
谢思思的视线转向人群外负手而立的蒙骜,眼中的茫然逐渐化为清明。
她语气变得轻快:“知道了。”
——这句话,既是回答赵或,也是回答系统。
赵或眼中,短短半分钟,谢思思面上从凛冽寒冬,变为了惬意暖春,眼中的彷徨和恐惧也尽数化为饱含希望的喜悦。
他嘴角跟着弯了弯,眸中神色却又不自觉地暗了暗。拉着谢思思,朝人群外走去:“走罢,上车再说。”
身后,始终端坐马车的秦王,从车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刚才推搡着谢思思下马车的锦袍守卫,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同伴,刚碰过谢思思肩膀的那只手,猛地颤了颤。
“我……我命休矣?”他对着同伴,低低哀嚎出声,唇角却又挂着一抹品鉴完八卦的笑。
第23章 生死浮沉雨打萍(壹) 轮回陷阱·第一……
榆木做的车轮, 踩着前序车马留下的浅浅辙印,一路碾过夯土小路。
谢思思屈腿靠坐在马车最里侧,随着车厢上下颠簸, 腹内是翻江倒海的恶心。
耳边系统的机械音,蚊蝇般嗡嗡作响:“我也觉得问题出在蒙骜身上,你得想办法把他送回战场。说起来, 你在那循环里跑了几轮?怎么发现复辟党秘密的?还有你旁边坐着的那男的是谁,怎么一直盯着你看?”
“麻烦先消停下!”谢思思忍着胃中翻搅, 皱着眉头轻斥出声。
语气说不上重, 但半臂开外,以一敌十也面不改色的赵或,依然缩了缩脖子。
“啊,抱歉。”谢思思瞥他一眼,无力地抬了抬手, 以示歉意,“我不是说你。”
说完,她干脆闭上眼睛, 别过脸去,将昏沉沉的头轻轻枕在了车厢上。
车轱辘的颤动,顺着木板传了过来,震得谢思思心中烦躁更甚。她半死不活地开口问话:“我这么小声说话,你能听见吗?”
脑内, 系统秒答:“能听见!”
“可不可以麻烦您介绍下, 您都有些什么功能?”她收敛起胸腔里的烦躁,努力表现得礼貌,“比如能看到诸如进度条之类的不?”
“进度条有的。我帮你看看。”系统的声音被拖长了些,似乎是在分析查询什么, 两秒后才接着道,“宿主你现在所在历史段落,修复完成度,大概是……85%”
谢思思眉间微挑,有些不确定:“您是人工?”
系统的语速却已恢复正常,斩钉截铁道:“我是系统。”
“不是,我是说,您是真人在上班吗?”
此问一出,系统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似思索了半秒才重新接话:“不知道为何,很多宿主都问过我相同问题。难道是因为我太可爱了?不过我就是系统哦。”
机械音语调平缓,本没有情绪。但谢思思听在耳朵里,却似自动加上了小波浪线,顿挫中带着做作的骚气。
她忍着胸间呕意瘪瘪嘴,换了个话题:“所以,按您的意思,是还有15%复辟党的历史遗留问题没解决?那关于这15%您有什么思路吗?”
“我也认为蒙骜的问题很大。”机械音立即回道,并顺势发出由衷赞叹,“宿主不愧是深夜还在博物馆里加班的专业人士,找问题一针见血!”
“你再骂?”
“深夜加班”四字一出,谢思思条件反射地竖起了眉毛,转而又不禁疑惑:“您知道我从哪儿来?”
“那当然,要不如何送宿主回去呢?”机械音肯定道。
下一瞬,谢思思调门骤然拔高:“你能送我回去?!那……”
“停——”系统打断了谢思思的话,“宿主你误会了,把你卷入这里,不让你回去的,不是我,而是错乱的时间流。而我,则是专门负责帮助你们这些无辜卷入者,逃出时间乱流的英雄。”
“你不是主营‘历史修复’吗?怎么又专门负责帮助我们了?”谢思思歪歪头,或是被对方的熟络语气感染,不自觉换了称谓。
“不冲突呀!终极任务是修复历史,短期执行标准则是以解救无辜卷入者为最优先。”
“哦。”谢思思应了一声,往后又靠了靠,想借着坐直身子,驱散下胸腔内越积越多的酸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