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及此,谢思思伸出一只手指,很是自信地说出最后结论:“所以,我猜测,这个时循环,就是周朝复辟造成的!——也就是说,咱俩的突破口就是,救下庄襄王,哦不秦王!破解周朝复辟的阴谋!”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单方面猜测……”她随即又小了声音,耸耸肩,“不保真。”
赵或抿着唇,没有马上接话。几息沉默后才缓缓点了头:“值得一试。”
——
降调的《蓼莪》已经停止了演奏,谢思思站在小院门口,回头与蒙骜对视了一眼,很是肃穆地朝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蒙骜不着痕迹地回以一笑,转身,径直朝后院走去。
不多时,老将军带着砂砾感的大声疾呼传了过来:“李叔——哎呀,可算寻是着你了。”
谢思思咚咚作响的左胸,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许。她攥了攥手中的骨坠,又与不远处,扶刀而立的何穗、王翦对了个眼神,终于昂首挺胸,迈步朝院外走去。
一出小院,谢思思便不顾形象地撩起袖子,沿着笔直小路快步疾行。
距离岔路口还有百米,就远远瞧见两个人影在往秦王将至的方向张望。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谢思思一脚踩进旁侧的泥地里,钻进了丛林。
甫一踏入,便被葱葱浓郁吞没。头上是密不透风的树冠,脚下是高低不平的根茎,以及腐叶、烂木。空气里裹着腐腥味,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活物上。
谢思思身上泛起鸡皮疙瘩,呼吸里都带了几分恶心。
她咬着牙,磕磕跘跘快走了两三百米,估算着差不多绕过了引颈而望的周牧,和他旁侧的小厮,才重新靠向小路方向,准备沿着夯土小路的最外侧,继续前进。
小路外延,虽未夯实,但被阳光烘烤过的泥地,踩上终归要踏实许多。空气里的腐臭味也没那么浓郁了。
谢思思重重深呼吸了几口,以缓解胸口处的恶心。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杂草窸窣声。
她警惕地没有直接回头,而是借着整理衣袖的功夫,微微侧了侧身。果然瞥见树后,一个守卫打扮的小厮,正远远打量着她的动静。
是周牧身旁的那个小厮!
谢思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虽然没看清长相,但就凭那身与中门守卫如出一辙的麻布短褐,她几乎就能肯定,之前冲进大厅寻管家的,应该就是这人!
这个时间,这人不按常理去找管家,反倒跟着自己。难道是刚才早已提前发现了谢思思?
谢思思气得想捶腿!
早知道就早几步扎进丛林里了!
虽是事已至此,放弃是不可能直接放弃的。心念电转间,谢思思决定再赌上一把。
周牧身边就这么一人可用,他来跟踪自己,就无法去查看院内动静。按理来说,这人此时应是比谢思思更要着急三分。
也正因如此,谢思思觉得自己应是有那么些许“话疗成功”的机会。
只是“天降”谢思思的身份着实可疑。除了一块“偷”来的令牌,也就只知道两句“哀哀宗周,生我养我”的“党歌”。但凡稍微聊两句,肯定立马就露怯。
谢思思一边慢慢朝前走,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
突然,她有了灵感。
只见她从袖中摸出青铜簪,往地上一蹲,竟是在地上画起画起来。
日月重光纹构造复杂,却偏偏难不倒文物修复师出生的谢思思。青铜簪子飞快刮过地上泥土,翘起道道浅浅沟壑,不多久,一副极简的日月重光纹便勾勒了出来。
谢思思犹豫着要不要朝着小院方向,再画个箭头,明示对方赶紧往回走。但又怕自己画蛇添足,干脆收了簪子,站起身,直直往麻衣守卫方向望了过去。
麻衣守卫显然没料到谢思思会突然转身,条件反射地往树后一躲。待听见谢思思提示意味明显的两声轻咳,才小心翼翼地复又探出头来。
小径上,谢思思站得笔直,表情十分庄重,先往地上的图案递了个眼神,又朝麻衣守卫无声摇了摇头,才重新转身离开。
见谢思思走远,那麻衣守卫犹豫不过半息,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丛林,斜眼往地上一看,瞳孔倏地收紧。
他俯身,用手背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纹路抚平,抬头看了眼的谢思思背影,终是朝周牧方向又奔了回去。
渐行渐远的谢思思废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三步一回头的冲动。
待行了有百米远,才慢慢回过身,瞧见对方已是背影相向,憋在胸中的一口浊气才终于呼了出来。
她重新加快脚步。
不远处,隐隐已有马蹄声响起。
谢思思伸手,从胸口处摸出那块金闪闪的令牌,指尖忍不住微微发抖。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