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遍插茱萸死三人(壹)
毛先皱了皱,随即又高高挑起,显然是深思熟虑后仍觉震撼无比。

    谢思思却不管他面上的震撼是不解还是心虚,自顾自地先摆出证据:“我之前确实没反应过来……但先秦男子不称姓,只称氏,比如老将军本姓姬,却也只称蒙骜。虽你自称赵氏,但众人都管你叫嬴或……”

    谢思思一边说话,一边将打探的目光往对方胸口移。

    这一通长篇大论砸过来,赵或也是消化了许久。

    半晌,他才坐了起来,理了理被谢思思看得发烫的衣领,顺便用手臂挡了挡什么也没有的胸口。再开口时,语气尽是揶揄:“虽不知姑娘所生光景如何,但我朝女子,对外称姓时,也不露名。”

    说话间,他往谢思思面前凑了凑,唇角微勾,咬牙的小动作里,既有好笑,也有好气:“我、名、为、或。”

    转瞬间,换谢思思发愣了。她指着门外,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为什么他们都叫你……”

    此话一出,谢思思清楚地看到,赵或面上的调侃倏地被尽数收起。他目光垂了垂,掩去了眸底的复杂。

    “秦王赐姓,特旨称全名,以示同宗之亲。”

    他一边答话,一边翻身出了棺椁,全身都写着随意,偏声音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万千滋味。

    赐姓、特旨、同宗……

    明明都是最质朴的中文,但谢思思却怎么也听不懂了。

    脑子跟突然断网似的,cpu空转良久,谢思思才突然重新连上线,惊声发问:“那我怎么不知道?”

    目光已经移开的赵或,重新看向谢思思,表情比前一刻更复杂了些,嘴巴欲张不张,显然是拿不准谢思思是真在犯傻,还是在意有所指别的什么。

    谢思思也反应过来,自己问得有歧义了,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后世为何不知,秦朝还有赐姓后特旨称全名的案例?如此颠覆之举,按理该是大书特书才对!”

    闻言,赵或紧绷的眉眼却是复又舒缓了。他迎上谢思思困惑的目光,嘴唇抿了抿,淡淡扯了扯嘴角:“是吗?那挺好。”

    话题戛然而止,谢思思对上赵或深邃的眼神,没来由地一时无语。却见对方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右脸,指尖轻轻扫过她的鬓发。

    再开口时,赵或语气平缓:“还好,没怎么变多。”

    可耳畔轻撩而过的风,却似带着电流窜过,钻进谢思思心尖,扫得一路酥痒。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伸手,按住了鬓发,也按住了那股乱窜的酥麻。

    赵或的瞳孔倏地缩了缩,刚放松下来的表情重新变得紧绷。但他没说话,只将目光挪向东厢房方向。

    谢思思看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苦笑一下,大大方方地伸出了右手:“害,这个是吗?我早看到了!”

    她摸了摸那只苍老的手指,只觉触感颇为微妙,像在摸别人的手,却又实打实的感受到那手指就是属于自己。她感叹道:“也不知出去以后,还能恢复不……”

    “可有何不适?”赵或的目光复又落回到她手上,声音发沉。

    “暂时没啥感觉。”谢思思配合地来回空抓了几下,以示自己状态颇佳。

    窗外乐声适时地再度响起,熟悉的《蓼莪》飘了进来。

    谢思思赶紧收回手,将对话拉回正题:“对了,你知道复辟党为什么非要等你醒了,才杀你吗?”

    赵或点点头:“为了坐实我有所图谋。”

    “有所图谋……?”

    谢思思呢喃着思索两秒,转而恍然大悟——赵或瞒着满朝文武假死脱身,确实容易遭人口实。

    “可你到底有何图谋?”谢思思追问。她也很想知道,赵或为何要假死。

    “不知。”赵或回答。答得却是,不知复辟党是想污他有何图谋。

    谢思思反应了片刻,打量赵或两眼,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真误会了题意,还是故意为之。

    她撇撇嘴,决定不再耽误时间,换了个更重要的话题:“那你觉得你之前提过的周牧,有可能是复辟党吗?”

    赵或嘴唇紧抿,没有马上答话。

    “我是这么想的啊,你先听听对不对。”谢思思见他面上难看,便自己先分析起来。

    她语速极快:“周牧如果是复辟党,那隐瞒你假死、调度守卫,甚至买通管家,都顺理成章;但如果他不是复辟党……大概率就是已经死了。”

    她瞥了眼赵或冷若冰霜的脸,随即放缓了一些语气:“但他如果死了,照你之前的判断,管家应该调遣不动飞影才是。而且秦王、蒙骜两边,按理也会有所怀疑?”

    “再退一万步,他如果真没死……”谢思思的语气愈发放缓。

    “不可能。”赵或替她说了后面的结论。

    是的,不可能。管家一人要在周牧和众将军眼皮底下行事,显然没有任何机会。

    谢思思拍了拍赵或的后背,转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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