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患难队友百事哀(贰)
她心下大喜,伸出头去,左右打望两眼,竟是半点儿没见守卫的踪迹。

    谢思思一时间更是激动万分,觉得自己这是否极泰来了,赶紧又伸手去挑第二根木棂条。

    却听身后沉默许久的赵或突然开了口。

    “我是假死脱身。”

    “假死?”谢思思登时瞪圆了眼睛,不由停了手上动作,转过头,看向赵或。

    后者的眉峰蹙了蹙,显然是对谢思思的八卦劲头感到不适了。

    谢思思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妥,识相地又转回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那,那什么,我就是想确认下,你假死的事,和外面那群官兵有什么关系吗?”

    又一根木条松了下来,她借着将木条放置到身侧的工夫,偷偷打量了赵或一眼,小小声地试探道:“毕竟……你是皇族宗亲……那些官兵无缘无故怎么会……”

    “我假死之事,与当下诸事皆无关系。”赵或开口,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谢思思的发言。

    顿了顿,他又道:“我也并非皇族宗亲。”

    不是皇族宗亲,那为啥会官兵管你叫“嬴或”?

    难道不是“嬴或”……是“淫货”?某种时代特色的骂人方式?

    谢思思右手死死握着木棂条,硬生生将那声“啊?”咽回了肚子,然后,重新从喉头挤出一个老实巴交的“哦。”

    她已取下两根棂条,余下的木条早已失了相抵之力,松垮了许多,只消抬手一抽,便接连卸了下来。

    处理好窗户,她搓了搓手,探了半个身子出去。

    窗子距离院周的高墙大概两米远,朝左是后院墙壁,朝右则是一条古色古香的黑漆回廊,连接着后院的东室。

    谢思思率先抬腿,翻了出去,一边四脚并用,一边自言自语般换了个话题:“你说我俩,前几次怎么就没想着试试这条路呢?这边窗子又好拆,还没人看守……”

    “想来是心思皆系于后门了。”

    赵或也一个飞身,紧挨着她落地,自然而然地答了句话。

    谢思思半点儿没想到对方会接自己话茬,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转头去看赵或。却见那人风一样,从背后绕到了她身前,站去了东南侧墙角与回廊的衔接处。

    他背靠墙壁,探出半个头去。片刻后,又二话不说,回身一把拉住了谢思思手臂。

    “跟紧我。别死远了。”

    他压低声音,发出命令。也不等谢思思回话,便猫着腰,顺着院子外墙角,快速朝后院东室方向移动过去。

    两人的左手边是院子外墙,右手边则是回廊。直径半米来宽的廊柱行列井然,倒是为两人的行动提供了不错的躲藏空间。

    谢思思左手被拽着,一颗心脏早已堵在了嗓子眼,深怕不知何处又飞来只箭羽,取了他俩的狗命。

    她不敢出声,只能屏住呼吸跟着弯腰,顺着手臂上的力道,目不斜视地往前跑。

    还好回廊并不长,最多十几秒功夫,二人就成功穿过回廊,躲到了后院东室的墙后。

    谢思思这才长舒口气,重新恢复了呼吸。她躲在墙后,小心翼翼地瞥向后院。

    院子并不大,中央以草木灰为界,置着张素色木几,木几上摆着个代主受祭的木架,以及米饭、酒壶和一小块腊条。

    奠席侧边,置着一把黑漆素瑟和一面悬鼓。只是此时,该在此处奏乐、吟唱的乐师和礼官都不见了,只一位身着素白窄袖袍的中年男子,正十分郑重地往正厅大门走。

    谢思思隐约觉得不对劲,眯眼看向祭台左侧立着的一面长条形丧旗。

    秦代治丧,奠席前都不立牌位,只立个木架,作为临时魂灵依附之所,代主受祭。而祭奠对象的身份,都写在那丧旗上。

    此时只有习习和风,旗帜懒洋洋的摆着边角,其上的文字被藏起大半。

    但谢思思仍然能从露出来的半面旗帜上认出,主人的姓氏,不是“赵”而是“嬴”。

    这货果然藏了一手。

    谢思思暗骂一句,心里却更觉不对劲儿。

    她视线在院中飞快扫射,很快便察觉出了端倪。

    那奠席,连个薄苇席都没铺,怎么看都是秦人野祭的最低标准。比起东厢房里堆着的那几箱子高逼格祭品,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不由看向赵或,对方似乎也正打量着那方奠席,眼中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这是书房。”

    见谢思思一脸困惑地看向自己,赵或淡定地用下巴指了指身旁,正向外高高支起的书房板窗:“中门的两个守卫面生,你现在这身素服孝衣,若是从这书房前门出去,他们不一定能马上认出你。稍后有机会,可以试试。”

    谢思思听得睁大了眼睛:“你对这里很熟?”

    赵或瞥她一眼,没答话,只用眼睛代替嘴巴问了句“不然呢?”。

    “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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